“你相信那些蓝嘴唇说的话？”

“我不相信他们。但我相信我自己看到的。”

卓戈沉默了很久。篝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飞得越来越高。安戈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又睡着了。

“你说这些死人会走到南方。”卓戈说。“它们会走到这里吗？”

达玛看着他。“也许会。也许不会。但长城挡不了太久。如果长城倒了，整个维斯特洛都会被它们淹没。然后是狭海。如果冬天够长，狭海会结冰。它们会走过来。”

卓戈低头看着怀里的安戈。小家伙睡得很沉，小嘴微张，呼吸平稳。银色的头发散在父亲的臂弯里，像一捧月光。

“你要去阻止它们。”他说。

“我要去看看它们到底有多少。看看长城还能撑多久。看看有没有办法挡住它们。”

“你是卡奥之卡奥。”卓戈说。“你不需要自己去。”

达玛笑了，笑得有点苦。“卓戈，你知道的。我不只是卡奥之卡奥。我还是龙之母，是阿斯塔波的女王，是坦格利安最后的血脉。这些名号，一个比一个重。它们压在我肩上，不是让我坐在帐篷里发号施令的。”

她顿了顿，伸出手，握住卓戈的手。他的手很大，粗糙，布满老茧和伤疤。她的手很小，被他的手整个包裹住，像一片落在石头上的叶子。

“我必须去。不是为了铁王座，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安戈。为了他能活着长大，为了他不用看到那些东西。”

卓戈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你答应过我。”

“什么？”

“等你做完你的事，回来。我们骑马，在星空下跑。”

达玛看着他的眼睛。黑色的，深邃的，像草原上的夜空，像没有月亮的湖面。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小小的，银色的，被火光映成金色的脸。

“我答应过。”她说。“我会回来的。”

卓戈没有再说什么。他把安戈换到左手，右手松开她的手，拿起酒囊，又喝了一口。

“你走之后，我做什么？”他问。

达玛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了。从她决定来草原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想。

“继续收服其他的卡拉萨。”她说。“我要整个多斯拉克海都插上我们的旗。”

卓戈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你现在‘死’了。外面的人都以为卓戈卡奥死了，卡拉萨四分五裂。这是个好机会。不会有人防备一个死人。”

卓戈的嘴角动了一下。“死人。我当了快半年的死人了。”

“再当一段时间。”达玛说。“等我把北边的事办完，等我拿下渊凯和弥林，等我把龙之湾变成一个真正的王国——到时候，你再活过来。”

“活过来做什么？”

达玛看着他，火光在她的眼睛里跳动。“活过来，带着你的卡拉萨，渡海。”

卓戈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少见，不是草原男人常有的那种豪放的笑，是温柔的，安静的，像月光落在湖面上。

“好。”他说。“我等你。”

达玛也笑了。她松开他的手，把安戈从卓戈怀里抱过来。小家伙动了动，又沉沉睡去。她抱着他，靠着卓戈的肩膀，看着篝火慢慢熄灭。

“卓戈。”她说。

“嗯。”

“你收服其他卡拉萨的时候，不要硬打。”

“多斯拉克人打仗，不硬打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