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营地变得很热闹。
女人们开始做饭,铜锅架在篝火上,肉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孩子们在帐篷间跑来跑去,笑声清脆。男人们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比谁今天打到的猎物多。
达玛坐在篝火旁,怀里抱着安戈。小家伙刚醒,揉着眼睛,看见烤羊腿就精神了,伸手去够。达玛撕了一小块给他,他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油光。
卓戈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酒囊,不时喝一口。他的血盟卫们围坐在一起,科霍罗在讲他年轻时的故事,柯索在嘲笑哈戈今天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哈戈闷声不响地吃肉,偶尔瞪柯索一眼。
“卡丽熙,”科霍罗忽然叫她,“您在这里还习惯吗?”
达玛愣了一下。“我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了。”
“我是说,您以后会常来吗?”老血盟卫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着光。“卡奥很想您。”
卓戈看了科霍罗一眼,没有说话。
达玛笑了。“我会常来的。”
“那就好。”科霍罗点点头。“卡奥没有您的时候,像丢了魂的马。整天不说话,就知道打仗。”
“科霍罗。”卓戈的声音很低。
“好好好,我不说了。”科霍罗举起酒囊,“喝酒。”
达玛接过科霍罗递过来的酒囊,喝了一口。发酵的马奶酒又酸又涩,烧过喉咙,在胃里燃起一团火。她咳了一下,把酒囊递回去。
卓戈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喝不惯。”
“喝得惯。”达玛说。“就是有点呛。”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呛。”
安戈从她怀里探出头,伸手去够酒囊。“爸爸!我要喝!”
卓戈把酒囊举高。“你不能喝。”
“为什么!”
“因为你还是小马驹。”
安戈不服气,从他怀里爬出去,跑到哈戈面前。“哈戈叔叔,我要喝酒!”
哈戈闷声笑了,把自己的酒囊藏到身后。“不行。你爸爸会打我。”
“我不会打你的。”卓戈说。
哈戈想了想,还是把酒囊藏得更深了。安戈气鼓鼓地跑回来,扑到达玛腿上。“妈妈,他们都不给我喝。”
“等你长大了再喝。”
“我什么时候长大?”
“很快。”
安戈不满意这个回答,嘟着嘴,把脸埋进她怀里。达玛摸了摸他的头发,笑了。
“妈妈,你昨天没有讲故事。”安戈闷了一会,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答应讲故事的。”
达玛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昨天她答应他,晚上给他讲龙的故事。但后来和卓戈说话,忘了。
“对不起,妈妈忘了。”她摸了摸他的头发。“现在讲,好不好?”
安戈用力点头。
达玛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很久很久以前,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座很大的山。山里面住着一条龙,很大很大的龙,比尼尔瓦纳还大。它的鳞片是金色的,像太阳一样亮。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像火一样烫。它飞起来的时候,翅膀遮住了半个天空。”
安戈睁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它飞累了,落在一座小山上休息。它不知道那座小山是一座火山。火山爆发了,把它喷到了天上。它在天上飞了很久很久,飞过了大海,飞过了沙漠,飞过了草原。最后它落在了这里,落在了多斯拉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