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玛在草原上已经住了二十多天。

每天清晨，她会在安戈的哭声和鸟鸣中醒来。小家伙总是比她醒得早，从自己的小床上爬过来，骑在她肚子上，揪着她的头发喊“妈妈”。她迷迷糊糊地把他搂进怀里，他就安静下来，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像一只小猫。

卓戈在旁边睡着，呼吸很沉。他只有在安戈不闹的时候才能多睡一会儿——白天他要骑马、打猎、处理卡拉萨的事务，晚上还要应付她。达玛有时候觉得，他比打仗还累。

萝卡每天都会在帐篷外面等她。等达玛抱着安戈走出来，她就端上热水和奶饼，蹲在篝火旁帮达玛编辫子。希萨和米拉也会过来，三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草原上的八卦。

“莫戈昨天又去找萝卡了。”米拉说，眼睛亮亮的。“带了一整只烤羊。”

萝卡的脸红了。“那是他打猎打到的。他一个人吃不完。”

“他一个人当然吃不完。”希萨笑嘻嘻的，“他一个人吃不完，所以要分给你吃。分给你一个人吃。”

萝卡推了她一把。“你闭嘴。”

达玛咬着奶饼，听她们闹。阳光从帐篷缝隙里照进来，在毛毯上画出一道金线。安戈在她腿上坐着，认真地啃一块烤马肉，啃得满脸油光。

“卡丽熙，”米拉忽然压低声音，“卡奥是不是特别厉害？”

达玛差点被奶饼噎住。“什么？”

“就是……那个。”米拉比划了一下，脸比萝卡还红。“您来了二十多天，卡奥每天都……萝卡说她每天晚上都听见帐篷里有动静。”

萝卡尖叫起来：“我没有说！是你自己偷听的！”

“我没有偷听！是风把声音吹过来的！”

达玛把奶饼塞进嘴里，假装没听见。安戈抬头看她，嘴里还嚼着马肉，含含糊糊地问：“妈妈，什么动静？”

“没什么。”达玛说。“吃你的肉。”

希萨端着一碗马奶走过来，正好听见她们的对话。她把碗放在达玛面前，一屁股坐在毛毯上，翘起二郎腿。“你们这些小姑娘，天天就知道说这些。有什么好说的？卡奥和卡丽熙是夫妻，有动静不是很正常吗？”

她看着达玛，眼睛里有促狭的笑意。“卡丽熙，卡奥是不是特别能折腾？”

达玛看着三个侍女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回到了前世的大学宿舍。那时候室友们也是这样，半夜不睡觉，聊男朋友，聊八卦，聊那些有的没的。她那时候觉得烦，现在却觉得有点好笑。

“你们问这个干什么？”她说。

“学习呀。”希萨理所当然地说。“萝卡要学怎么留住男人，我想知道什么样的男人好，米拉还没长大，先听听。”

米拉从旁边探出头来，红着脸。“我没有！”

“那你跑过来干什么？”

“我……我来送蜂蜜！”

她手里确实端着一碗蜂蜜，但碗是空的。蜂蜜早就洒了，沾在她裙子上，黏糊糊的。

达玛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