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一个主角。”修明念了几句歌词,“整首歌叙述的口吻,都是同一个人的角度。”
“只不过相互矛盾的内心独白和自问自答似的语句,看起来比较像很多角色,实际是不同的人格?”商有余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一个是现实中痛苦压抑的,另一个是想象中幸福美好的……”周弈辰自言自语似地说。
祁星和好像能理解一点他们说的感觉,点了点头。
“所以无论唱哪一段,都是主角。”闭着眼的怀思远意味深长,话里有话。
“嗯……”季瑞勉强认可地应了一声,低头去看歌词。
“灰尘”的歌声出现在剧院,顿时引起轰动。
然而谁也没有见过这位躲在幕后伴唱的歌者的样貌,甚至也没有听过他说话的声音。
“流水般的财富,水晶灯迷闪住了双眼,达官显贵慕名而来……”
与此同时带来的,是他从出生到现在吃过最好的饭食,一顿顶一年。
虽然送饭的只是按时把餐盘放到门口的托盘里,敲一敲门就立刻走开,从不打照面。
“面具之下,到底是怎样的容貌?”
好奇心是人类的天性。
无数双手伸向了“灰尘”,想要揭开真相的掩饰,却在即将见证的一刻后了悔。
“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个唱歌很好听的家伙?”
富丽堂皇的宫殿,剧团在民间的名气为他们接到了王室的邀请函,此刻正低伏于贵族们的面前,竭力地表现出冷静和恭敬,毕竟谁也不想无意冲撞到以至于丢了命。
“我想见他。”
如此随意的一句话,全剧团上下瞬时慌了神。
“灰尘”哪里有见光的资格?
世界能留给他一个容身的角落已经是极大的恩赐。
众人颤抖着寻找了无数的借口理由,越是这样,贵客们一探究竟的兴致就越高。
“记住,除了唱歌,不要开口说话,也不能摘下面具。”
千叮万嘱,“灰尘”被精心收拾了一番,穿上了华丽的新衣服,献宝似地“送”进了宫殿。
就像一颗遗忘了很久重新擦得很干净的明珠,前所未有闪亮发光。
剧院的各位既恐惧又期待……要是能讨得贵族们的欢心和赏赐,那真是天大的幸运。
这是哪里?天堂么?
“灰尘”解开了蒙着双眼的遮布,沉默地跟随他们进入了宫殿。
眼睛,鼻子,嘴,宝座上的人和他见过的所有人并无两样,却分明地隔着天差地别的感觉——珠宝堆砌与众不同,以及脸上不加掩饰的看奇异动物似的表情。
审视的目光悄无声息地锁住了身体,呼吸也不敢大声。
“灰尘”终于唱起了歌,打破了宫殿里令人窒息的沉寂。
糟了,不受控制的心慌颤动,手指也僵住的感觉又来了,季瑞皱了皱眉。后脖颈一直延伸到后背的麻木,伴着一阵一阵的寒意,明知道自己在流汗,但是体觉是冷的。
看着他们喜笑颜开,肆意作态,鲜花被撕成一半一半地向空中抛洒,飘过来。
至少今天脑袋不会掉。
“能不能……摘掉你的面具,给我们看一眼。”
最害怕听到的这句话,还是从贵族们的嘴里听到了,拒绝还是遵从,关乎性命……
“空调温度是不是有点低?”商有余摸了摸胳膊,迟疑道。
周弈辰确认了遥控器上的数字是正常的,断言说:“错觉吧。”
修明察觉到不对的地方,似乎有什么渗透进他的屏障……找到了,不是从外面进来的,而是一直就存在于房间里的东西,那个家伙的一部分。
精神异常敏锐的怀思远也嘀咕:“怎么这会儿代入感这么强,真觉得身上发冷……”
修明默不作声地凝聚能量,谨慎地接近,观察,预备,随即猛地铺展触角包抓——是一节正在散发“怪味”的触须,冒出了许多细小的分支试图攀附到他们几个人的身体。
既然发现了,就不能坐视不管。
他用触角狠密地锁住了怪物的触须,又分出一节锋利的部分,仔细地削去所有触须和分支之间的关联,随后还给每个队友的身上多套了层保护,防止怪物对他们造成影响。
遭受重创的触须拼命扭动挣扎,还放出不少刺激情绪的因素。
它想搅乱房间里的能量后趁机搞点破坏脱身。
但是修明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它,触角越缩越紧,不仅吞掉了泄露的情绪因素,还把整个触须都强制包裹起来,一边压迫暴打一边进一步收集关于本体的信息。
既然你先动手了,那就不必客气。
修明正准备回了岛上抽空去找它谈一谈,没想到对方自己先送上门来。
“凭什么……”
又酸又涩,季瑞挤了挤眼睛,前额一阵发紧,眼眶里的热意再也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