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顺着徐洛的目光看去,只见主席台下第一排,年级主任正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僵硬的笑。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徐洛,像是在施加某种无形的压力。
几秒钟后,徐洛猛地回过神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继续往下念,可原本流畅的话术变得磕磕绊绊,再也找不回之前的节奏。国旗下讲话最终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结束,徐洛几乎是逃下台的。
仪式一结束,年级主任就从座位上站起身,快步走到徐洛面前,二话不说,一把揪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在拖一件没有生命的重物。徐洛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脱,脸色白得像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叶澜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里迅速做出判断:在国旗下讲话这种重要场合失误,无疑是公然违背规则,徐洛大概率会被规则严惩。但他是这所鬼学校里为数不多还保留着反抗意识的“活人”,如果就这么被规则吞噬,实在太过可惜,值得一探。
趁着队伍拐过教学楼走廊的混乱间隙,叶澜故意放慢了脚步,右脚轻轻在台阶上绊了一下,身体顺势晃了晃,看似狼狈,实则巧妙地落在了队伍末尾。他低着头,假装整理校服下摆,余光却密切关注着带队老师的动向。
待各班学生有序返回教学楼,走廊里的人渐渐变少,叶澜迅速压低身子,猫着腰往反方向的综合楼摸去。综合楼是学校的行政楼,平日里很少有学生过来,此刻更是冷清得可怕,只有每层中间的活动区域有零星几个穿着教师制服的人在走动,他们面无表情,步伐僵硬,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叶澜贴着墙壁,尽量让自己的身影藏在阴影里。他原本的计划是找一个落单的教师,用某种方式换一张教师证——有了教师身份,进入415办公室会方便很多,也能降低被规则惩罚的风险。可一路走来,他发现所有教师要么两人结伴而行,低声交谈着关于“规则执行”“学生修正”的话题,要么单独行动时,周围也总有其他教师的身影,形成一种无形的监视网,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
叶澜暗自懊恼: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急于脱手那张教师证,至少该留着备用,如今只能硬闯415办公室,风险陡增。但事已至此,没有退路可言。
该来的躲不掉。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之前为了躲避主任特意换掉教师证,如今却要主动送上门去,这或许就是这所学校规则的恶意——无论你如何规避,最终都会被拉回既定的轨道。
415办公室位于综合楼的四楼西侧,走廊尽头的位置,光线昏暗,即使是白天,也需要开灯才能看清路。叶澜走到办公室门口,发现门虚掩着,留着一条一指宽的缝隙,里面没有透出灯光,黑漆漆的,像是一张巨兽的嘴巴,在等待猎物主动进入。
他贴着门板静听了片刻,里面死寂得可怕,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没有。一股浓郁的压抑感从门缝里透出来,像凝固的冰,堵得他胸口发闷。叶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适,屏住呼吸,从门缝里往里瞥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但他依旧保持着表面的镇定,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徐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角落的椅子上,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标准得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他的头微微垂着,眼神呆滞,没有任何神采,像是失去了灵魂。而年级主任背对着门站在他面前,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雾,雾气稀薄却粘稠,像是永远散不去的阴霾。主任的侧脸对着门缝,皮肤透着一种不自然的青白,没有丝毫血色,表情僵硬得像是面具,连一丝细微的波动都没有。
就在叶澜观察的同时,主任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微弱的红黑色光线,光线扭曲着,像是有生命的藤蔓,缓缓向徐洛的额头凑近。
“规则不容违背,失误者必须被修正。”主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稳却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像是机械的播报,“只有绝对的规则,才能塑造完美的秩序,成为规则的一部分,是你的荣幸,也是你的宿命。”
他缓缓转过身,叶澜的瞳孔骤然收缩——主任的眼睛里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整个眼球都是一片均匀的灰白色,像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雾,没有丝毫神采,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而他身后的空气中,那层淡淡的灰雾凝聚成了几道模糊的人形影子,影子蜷缩着,像是在无声地挣扎,肢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却又矛盾地向主任的方向靠拢,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又像是在寻求解脱。
徐洛的嘴唇微微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额头被红黑色光线触及的地方,渐渐浮现出细密的纹路,纹路呈暗红色,像血管一样,顺着脸颊慢慢蔓延,所到之处,皮肤变得僵硬、青白,和主任的肤色越来越像。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扯出一个僵硬到诡异的微笑,眼神却依旧呆滞,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