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衬衫监考注意到了,目光从后门扫过来,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叶澜没有回避视线,反而朝对方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白衬衫监考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移开了视线,继续在教室后排踱步。
——没有警告,没有走近。
叶澜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更明显了。
他低头,看向草稿纸。
刚才写下的两行字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很淡的字。
像是用橡皮擦过很多次的铅笔字,又被人重新描了一遍。
那行字写着:
“我是你也不是你。”
叶澜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
他没有去追问,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一旦问出口,很可能会触发更深层的东西。
现在,他对这个副本的了解还不够多,信息不足时,不适合追问核心问题。
他把草稿纸折了一下,遮住那几行字,继续做前面没写完的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红臂章提醒:“还有十五分钟,请大家检查姓名和答题卡填涂情况。”
叶澜伸了个懒腰,开始从头检查。
他没有再去看那张草稿纸。
检查到最后一题时,他停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有趣的可能性:
这个考试这么强调禁止作弊,那么对“诚实承认自己不会”的行为会不会有加分呢?
在铃声响起前,叶澜又添上了一笔。
铃声响起。
“停止答题,把笔放下。”红臂章的声音再次响起。
叶澜乖乖停笔,把试卷、答题卡和草稿纸整理好,放在桌角。
他没有多写一个字。
监考老师从前排开始收卷。
轮到他时,白衬衫监考停了一下,目光在他的答题卡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草稿纸。
那几行被折起来的字,应该没有露出来。
白衬衫监考没有说话,只是把卷子收走了。
叶澜起身,随着人流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教室。
讲台上,红臂章正整理试卷,白衬衫监考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讲台下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条窄窄的缝,安静地张着。
叶澜收回视线,走出教室。
走廊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答案,有人兴奋,有人沮丧。
没有人注意到,在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门后,是另一条走廊。
灯光比这边暗一些,墙壁的颜色也稍微旧一点。
叶澜的目光在那扇门上停了一秒。
——规则第六条:若在门口看到第二条走廊,不要进入。
他笑了一下,没有靠近。
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句:
“下次,如果有机会,我会再回来看看。”
他转身,顺着原来的楼梯往下走。
楼梯转角处,徐洛早已等在那:“考得怎么样?”
叶澜想了想:“数学基本不会,不过,规则挺有意思。”
徐洛吃惊:“你不会……?”
叶澜耸耸肩:“在有把握不会死的前提下,稍微试一下而已。”
“各位同学,今天晚自习照常进行。
请高三年级同学于七点半回到各自班级,参加英语月考。”
身旁的徐洛哀嚎一声:“还让不让人活啦怎么无缝衔接啊!”
只有二十分钟吃饭时间,两人没有过多拖延,去食堂找了点正常的食物对付了两口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考场。
叶澜坐在座位上思考着。
自己当年读高中的时候,英语就是个笑话。
单词不会,语法不懂,看阅读理解就像看天书。
每次英语考试,他基本都是:涂完选择题,趴下睡觉。
叶澜摸了摸口袋里的学生证,又摸了摸那本皱巴巴的“非正式规则”。
难度将从“勉强能看懂题目”升级为“完全看不懂题目”。
黑板上的粉笔字已经换成了:
英语:7:30-9:30
讲台上依旧是那两个监考老师。
有人小声嘀咕:“数学刚考完,又来英语……”
有人捂着太阳穴,嘴里念念有词,大概在背单词。
突然,他发现那本规则里夹着一张纸,叶澜换了个隐蔽的姿势把纸条抽出来敲了一眼:“英语场会有新规则。别睡。”
叶澜眯了眯眼。
——别睡?
他想起自己以前的英语考试流程:
涂卡→趴桌→睡觉→交卷。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自己的笔袋里,没有再看第二眼。
铃声响起。
“现在开始发卷。”红臂章站起来,“拿到试卷后,先填写姓名,不得提前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