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蕾把根茎塞他手里：“嚼，别吞，吸完汁水吐出来。”

即墨桓咬了一口，满嘴苦涩，却不敢吐，乖乖地含着吸。那点汁水少得可怜，却确实解了些渴。

他含着根茎，含含糊糊地说：“雷兄，你是不是什么都会？”

就这样走走停停，不知走了几天。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沙丘一座接一座，永远看不到尽头。不知多久之后，两人终于看到了沙漠的边缘。

远远的，一片绿色出现在天际线上。不是幻觉，不是海市蜃楼，而是实实在在的草地和树林。

即墨桓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雷兄弟！到了！我们到了！”

纪云蕾也松了口气，嘴角微微弯了弯。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小福，小黑狗正探着脑袋朝那片绿色张望，也快活地摇起了尾巴。

两人加快脚步，朝那片绿色走去。

当纪云蕾的双脚踏上草地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忽然模糊了。眼前原本黄沙与绿洲的景象都像是融化一般，剥离碎裂开，等再重新回神，两人一狗的两双脚，已经落在了十方宗高阶之上，那个巨大广场坚实的青玉石砖之上。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地面，身后是巍峨的山门，面前站着几个身着十方宗服饰的师兄师姐。冯若师姐正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名册，一个一个地核对出来的人。

“雷云！”冯若看见她，眼睛一亮，朝她招手，“这边。”

纪云蕾走过去，冯若上下打量她一番，笑着说：“不错，你可是第一批出来的。一共三十七个，你是第十一个。”

纪云蕾接过她递来的玉牌，入手温润，上面刻着她的名字——雷云。与人间界的字形不同，这两个刻字看起来更为古朴繁复，与青色玉牌的形状颜色很是相得益彰。

而原本跟在她身边的即墨桓，也迅速迎来了广场上盼着他闯关成功的小厮与仆从们。大少爷正被一群人围着，站在不远处上，身上还挂着沙土，灰头土脸的，却已经端起了架子。那些仆从，有给他递水的，给他擦脸的，甚至还有一个捧着干净衣裳跪在地上等着他换。

“快给本少爷准备热水！”即墨桓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本少爷要沐浴！要焚香！要换干净衣裳！这身沙子都快把本少爷腌入味了！”

纪云蕾收回目光，嘴角抽了抽。

冯若忍笑忍得辛苦：“这位即墨公子，一来就让人去安排住处了。说是要最好的独立小院，离饭堂近的那种。”

“他倒是会享受。”

“人家家里捐了不少灵石和各种天材地宝，很有这个底气。”冯若压低声音，“听说符修那边有长老已经看中他了，就等着正式拜师呢。”

纪云蕾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陆陆续续又有弟子从问心灵境里出来。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她看见郑茹心一手拉着二丫，一手牵着小娃，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二丫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纪云蕾，松开郑茹心的手就跑过来：“雷哥哥！”

小娃也跟着跑，两个小孩儿一前一后扑到纪云蕾跟前，仰着小脸看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雷哥哥你过了吗？”二丫问。

“过了。”纪云蕾摸摸她的脑袋，“你们呢？”

“过了！”二丫用力点头，“公主姐姐带着我们过的！公主姐姐可厉害了！”

郑茹心走过来，闻言微微摇头：“不算什么，只是运气好，中间也有些变故，很多次是靠二丫和小娃机灵，才侥幸过关。雷师兄，我与这两个孩子很是投缘的。”

纪云蕾看她一眼，大公主说得轻描淡写，还不忘言语试探。但她再沉稳，也就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倒是两个孩子与郑茹心更投缘这事儿，让纪云蕾放心了些。

她自知自己一旦被选入内门，肯定不可能只是个按时点卯的普通弟子，郑姑娘作为公主，也有几个拥趸，到时候两个孩子与自己离得远了，鞭长莫及，要是郑茹心肯费心照料一二，反而更安全些。

两人寒暄了几句，郑茹心朝问心灵境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垂下眼睑，语气淡淡的：“雷师兄，我还要在此等六弟，他尚未出来。还得拜托你先帮忙安顿一下两个孩子。”

纪云蕾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便牵着俩孩子转身离去。

此时，水镜之前，几位长老正看着剩下的那些弟子的表现。

六皇子郑铎的幻境已经乱成一团。他在第三关水镇中试图以皇子身份强令镇民选出灵眷，又对阿菊出言不逊，甚至想要动手抢夺镇上的物资。幻境中的阿菊冷眼看着他，一言不发，随后整个水镇的景象开始崩塌。

郑铎在崩塌的幻境中狼狈逃窜，一边跑一边骂，哪还有半点皇子的体统。

器峰王长老嗤笑一声：“宝江国皇室送来的这位六皇子，倒是个妙人。”

就连像来见钱眼开的符修成长老，都撇了撇嘴：“若不是他身后的那堆资源，就这副德行，怕是连最破落的连散修宗门都不收。”

“外门弟子罢了，”王长老淡淡道，“让他跟着混几年，到时候自生自灭便是。”

几人说笑着，目光落在那个叫雷云的少年身上，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在纪云蕾看完热闹，准备带着二丫和小娃离开的时候，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