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

“十方宗的路子正，但正就意味着慢。”老戒指的语气难得正经，“他们讲究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这当然没错，但你若想在三个月后的二次考核里出头，光靠早课那点吐纳是不够的。”

纪云蕾端着杯子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之前教你的引气入体之法，比十方宗的粗放些，但胜在快。你白天跟着宗门的路子打根基，晚上用我的法子运转几个小周天，两相印证，进境会比旁人快不少。”

纪云蕾点点头：“还有呢？”

“剑术。”老戒指说，“你在问心灵境里用的那几招，虽然糙，但路子是对的。十方宗即便如今只是外门，也肯定会有正经的剑术课，你好好学。但别全信，也别全盘照搬。剑这个东西，最终是要走出自己的路。”

纪云蕾把这话记下了。

老戒指又絮絮叨叨说了些修炼上的注意事项，什么时辰打坐效果最好，什么季节灵气最充盈，哪些灵植对筑基有好处。纪云蕾听着，偶尔问一两句，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时辰。

“行了，”老头儿清清嗓子，明明只是抹幽魂，还挺坚持着那些生前的小习惯的，“该说的都说了。你小子自己争气点，别到时候毁了老夫一世英名。”

纪云蕾嘴角微微弯了弯：“老前辈还真是以为自己和我讲的辉煌历史很少吗？您自己不早都说过，您以前只有骂名和恶名的吗？”

“哼，那也不能让你堕了老夫在教育界的威名！”老戒指哼了一声，直接不吭气了，多大年纪，也是演上傲娇属性了。

傍晚时分，纪云蕾带着小福出门走了一圈。

十方宗的外门占地极广，从弟子住处往东走，是苑山与茂山，这是整个十方宗的宗内秘境，和灵兽饲养之处。

再往北，则是一片建筑群，都有五六层高，青砖灰瓦。这是整个十方宗的藏书楼，是内外门弟子查阅典籍的地方。据说预备弟子可以进入第一座，外门弟子可以进入前三座。至于那些天赋异禀的内门弟子，几乎除了最后两座属于内门亲传弟子的“禁地”，整片建筑群都可以随意来往。

纪云蕾站在远处看了看，前几座藏经楼的飞檐之下，楼门敞开，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修士们进进出出，手里都抱着书册或玉简。她今日没打算踏入，不过已经在心里给这一片建筑画上了重点符号。作为一个善于学习一切能够接触到的知识的人，纪云蕾深知，书册典籍中能够提供的间接经验和前人理论，是学习过程中效率偏高的一类。

而在藏书楼建筑群前面不远处，便是他们这些外门预备弟子每日早起做早课，吐纳鸿蒙紫气的广场了。广场的另一边，则是隐没在云雾中的数条小路，据说那些肉眼看起来极难攀登的小路，就是通向各峰各派的主路。这些小路是为在宗门内乘坐灵兽坐骑进入各峰完成洒扫，收集之类的日常任务的普通外门弟子准备的。

而成为内门弟子的修士们，会在被选中那一刻，就被选中他们的师长师尊们带回各峰直接离开，原本留在外门住处的一应杂物，也都会在后期由完成宗门内任务的外门弟子作为“递送任务”，以低廉的一块下品灵石送到各位内门弟子手中。

靠步行转了一圈，天色已经微微暗下来了，小福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看路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

回到院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纪云蕾把小福放在台阶上，自己抽出玄铁剑，在院中站定。月光清冷，洒在剑身上，泛着幽幽的寒光。

她闭目调息片刻，睁眼，开始练剑。

老戒指说过，她的剑招太糙，没有章法。但眼下还没正式上剑术课，她只能把自己会的那些反复练，至少把手感保持住。

一剑一剑，不快，但稳。剑锋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嗡鸣。她没有用灵力，只是纯粹的招式，一遍又一遍。

小福趴在台阶上，歪着脑袋看她，偶尔跟着剑锋的轨迹转动眼珠。

练了大约半个时辰，纪云蕾收剑，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她深吸一口气，在院中盘腿坐下，闭目调息，按老戒指教的法子运转了几个小周天。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虽然稀薄，却比凡间界浓了不知多少倍。她引导着那些灵气在经脉中流转，一点一点地积累，一点一点地凝实。

等她再睁眼时，月亮已经升到中天。

小福早就睡着了，蜷在台阶上，呼吸均匀。纪云蕾起身，把它捞起来抱进屋里，放在床尾的软垫上。小家伙翻了个身，四只小短腿蹬了蹬空气，继续呼呼大睡。

纪云蕾轻巧地收拾洗漱后，也仰面躺下。识海里的那本《登仙途》又更新了新内容，这一次，是男主“雷云”在修仙界偶遇了自己的前卫混寝“冯思思”的剧情。

看到“郑铎”这个名字后，纪云蕾瞳孔一震。

难不成……郑铎身边跟着的那几个小姑娘，其中之一，就是那位，冯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