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照峰符篆基础课的大课课堂上，即墨桓现在很想一键查询自己的智商。

虽然他不知道一键查询是什么，智商又是什么。但当初还在当预备弟子的时候，他的好雷兄曾用十分认真地表情，说出这句话，严肃地质疑了他即墨桓的聪慧程度。

那时候他很不服，觉得雷兄这人忒不讲理，自己虽说算不上什么天赋异禀吧，但和“笨蛋”“蠢货”还是毫不相干的。但在连续两天都听不懂自己到底是在上什么课之后，他是真的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了。

明明师尊，别的师长们，师兄师姐们说的话，他好像都能听懂，但怎么又听不懂了呢？明明那天晚上，他跟着成老头儿的指导，刻那两个玉符的时候，脑子很清楚明白啊？怎么到了现在就是满脑袋糊涂官司了呢？

玉简上的字和师尊念的一模一样，每个字拿出来他都认识，可放在一起却怎么都无法理解。更可怕的是，讲台上的成老头儿看向他这边了。成老头儿有个坏习惯，就是上课的时候喜欢点名让人回答问题，如果他预感没错，自己有很大概率要被点起来了。

果然，还没等他重新把头低下去看桌上的玉简，成长老的声音悠悠荡荡地就飘过来了，“即墨桓。”成长老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即墨桓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

“我刚才讲的，你复述一遍。”

即墨桓站起来，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挤出一句：“师尊，您刚才讲的是……符箓的基础构成？”

成长老看着他，点点头，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下撇了撇，“嗯，然后呢？”

“然后……”即墨桓的脑子飞速运转，但脑子这种东西，想要转出点儿什么的前提是，里面真的有些什么。很可惜，我们即墨少爷的脑子现在比他早饭的饭盒还要瓢干碗净。最后，他只能无奈又委屈地抬头，用上目线可怜巴巴地看向成长老，“然后弟子没听懂。”

星照峰的学习氛围算是不错，最起码即墨桓自觉丢了这样的脸，师兄师姐们，也没有哪一个发出嗤笑或是看向他，只是依旧在研究自己手中的资料，仿佛这只是一堂被成长老盯着的“自习课”一般。

而出乎意料的，连成长老本人，也似乎没有太多意外，而是点了点头，“好，你先坐下吧。下面，我们来讲一下，三层嵌套符篆，第一层地基和第三层顶层构造之间，常用的几种勾连笔画技法。”

即墨桓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放养”了，和曾经在家中不同。那时候在家里，老爷子也给他雇了几个老师，他也曾逃课或是上课走神，不认真完成作业。但那时候，老爹都会格外严厉地批评他，甚至让管家带他去祠堂罚跪。

身体不好的大哥，和长年在外与老爹忙生意的二哥，也会语重心长，或是写信回来，劝他要精进学业，即墨家的根骨多是杂灵根，因修行门槛不足，总是如何尽力也无法踏入元婴期。

他的灵根数量和纯度，已是即墨一族近十几辈子中最为天赋异禀的存在，未来的即墨家能否更创辉煌，全倚仗他一人之功。

可如今，老爹捐了大笔资源把他送进了十方宗星照峰，以一个亲传弟子的身份，在这里垫底，真的是一件该做的事吗？从一个原本在家里，靠祖业混吃等死的纨绔，变成一个在宗门，靠着家里资源混日子的可有可无的富贵公子，真的是他想要成为的人吗？

前排的师姐一直用玉笔在她的本子上记着东西，即墨桓偷偷瞄了一眼，她的本子上，是密密麻麻的各种风格的符咒字迹，和符篆草图，有些甚至都不是成长老这节课所讲授的内容。

看了几行，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是看不懂了，甚至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只好默默地收回目光，微微皱着眉，重新盯着自己手中怎么都看不懂的玉简继续发呆。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即墨桓没精打采地收起东西往外走。刚出讲堂门，就看见郑茹心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正低头看着。

“郑大小姐。”即墨桓走过去，努力笑着打了个招呼。两人因为雷云，和同在一峰的关系，比别人多了几分面子情。

郑茹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浅笑着微微颔首：“即墨公子。”

“郑大小姐又在预习新内容？”即墨桓凑过去瞄了一眼，书页上画着完全陌生的符箓纹路，旁边有各种不同人的笔迹写着些注解，只是排版看着就让人头大。

“是符箓进阶第二册。”郑茹心把书合上，声音冷清清的，“师尊让我提前看看，说是有助于理解下周她帮我安排的小课。”

星照峰的小课与大课不同，大课是所有星照峰弟子跟着不同长老师尊，在主峰的大课堂听一些相对基础的理论课程。小课则是各内门弟子跟着自家师尊，或是师尊与师兄师姐们，一起进行的只有师尊一人的授课内容。其中内容往往相对高深，还会安排一些实践应用。

听到郑茹心这么说，即墨桓彻底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