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船上的房间内。
松阳和高杉两人坐在窗边,喝着茶,看着外面夜幕中的大海。
在松阳他们上船的时候,来和一桥喜喜合作的高杉,看到松阳,随即便带着松阳来到自己的房间。
船舱内灯火昏黄,随着船身轻晃,灯影在墙壁上摇曳出柔软的光斑。
松阳捧着茶杯,杯沿升起的白雾模糊了她唇边浅淡的笑意。
高杉坐在对面,烟斗在指间明明灭灭,紫发垂落肩头,遮住了半边脸——却遮不住那只紧紧追随着她的、幽深的眼睛。
“真意外,”松阳先开口,声音比茶烟还轻,“会在这里遇见晋助。”
“意外?”高杉嗤笑一声,将烟灰轻轻磕进手边的青瓷小碟,“该说意外的是我。老师竟会掺和进池田家这摊浑水里。”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始终平静的侧脸上,“老师是为了银时?”
“为了所有迷路的孩子。”松阳啜了口茶,抬眼看他时,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温暖的灯光,“也包括你,晋助。”
高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别开脸,望向舷窗外墨黑的海面,远处真选组快艇的灯光像一颗挣扎的星。“我早已不是需要你牵着手走路的孩子了。”
他说得冷淡,尾音却泄出一丝几近于无的涩意。
松阳没接话,只是静静望着他。
那目光太沉静,太通透,仿佛能穿透他这些年筑起的所有高墙与荆棘,直接抚摸到内里从未愈合的伤疤。
高杉感到一阵近乎狼狈的躁动,却又奇异地……贪恋这目光。
“夜右卫门手里的名单,”高杉转回话题,也是转开那份令他心悸的凝视,“上面有银时的名字,也有当年其他被‘处理’的攘夷志士。但数目对不上。”
“三十一个死者,三十二个名字。”松阳接口,了然于胸。“多出来的那一个,或许是关键。”
“或许是陷阱。”高杉修正,目光锐利起来,“那个眯眯眼的死神当家,在玩一场危险的游戏。他把银时拖进来,把你也拖进来……”
他声音低下去,某种阴郁的怒火在眼底燃烧,“不可原谅。”
松阳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掠过他紧攥的拳头。
温度微凉,触感却柔软得惊人。
高杉猛地一颤,像被烫到,却终究没有抽开。
“愤怒是因为担心吗?”松阳问得直白,一如她一贯的风格。
高杉沉默良久,久到窗外的海浪声仿佛都渗进了这狭小的空间。
他反手,用自己灼热的手掌覆住了她尚未收回的手指,握紧。
“我憎恨这世界的方式,或许与你不同,松阳。”他声音沙哑,“但我无法容忍有人将你置于险境。即便是银时那笨蛋惹来的麻烦……也不行。”
这是高杉晋助式的坦白,带着火药味,却又笨拙地包裹着最深切的在乎。
松阳笑了,不是那种看透世事的飘渺笑容,而是带着真切温度、眼角微微弯起的笑。
她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替他斟满已凉的茶。
“那就陪我一起看着吧,”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看看这场‘死神’的游戏,究竟会走向何处。也看着银时,还有朝右卫门那孩子……他们会找到自己的答案。”
高杉凝视着她倒茶时低垂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胸腔里那股暴戾的火焰,奇异地被这平淡温馨的画面安抚了,化作一片沉默而滚烫的暖流。
他松开她的手,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眼底过于汹涌的情绪。
“随你高兴。”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调,却少了那份尖刻,“不过,如果那个眯眯眼敢对你动什么心思……”后半句消失在茶水中,但未尽的杀气已足够清晰。
松阳笑而不语,转而望向窗外。
真选组的快艇已经靠得更近,人声隐约可闻。
风暴将至的前夜,此刻船舱内这一隅由茶香、灯光和无声陪伴构筑的宁静,显得格外奢侈而坚固。
她知道,高杉的刀永远会在她需要时出鞘,正如她知道,银时总会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他认为重要的东西。
这些孩子,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却都以自己的方式,笨拙而执着地反射着她曾给予他们的、微小却永不熄灭的光。
这就够了。
船身又轻轻一晃,灯光摇曳。
高杉的烟斗再次点燃,一点红星在昏暗中明灭,像某种无声的守护符号。
松阳端起茶杯,与他手中烟斗抬起的弧度轻轻一碰。
“今夜月色被云遮了,”她望着窗外,“但海风很温柔。”
高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见漆黑的天幕与更黑的海。但他抿了抿唇,低声应和:
“啊。”
的确,风很温柔。
而与此同时,船上也爆发混乱。
银时等人和池田朝右卫门最终来到池田夜右卫门面前,朝右卫门提刀冲上前想杀夜右卫门,但夜右卫拔剑轻轻一挥,船板直接断成两截。
朝右卫门即使抓住离夜右卫门最近的船板,就在他拔刀想杀朝右卫门时,银时提刀直接跃了上来,但没想到身后的那些人开枪,击中了银时的腹部。
而夜右卫门也告诉了朝右卫门,前代夜右卫门放走银时的真相。
原来是银时救了当时还小的朝右卫门,自己被关进了大牢,而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前代夜右卫门全部听见,所以他才来到大牢,放走了银时。
此时,朝右卫门才知道银时是救了自己的恩人。
就在朝右卫门拔刀之时,夜右卫门的动作更快,银时和朝右卫门的脖子上,出现一条血线。
但,夜右卫门的刀尖却断在了地上,原来在他拔刀的同时,朝右卫门便做了一个假动作,砍断了夜右卫门的刀尖,好让银时可以行动。
银时一刀砍断夜右卫门的刀,他这时也才明白,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而身后的那群人准备想要杀死他们三人,好在神乐他们即使出手,夜右卫门也让朝右卫门带着银时离开。
朝右卫门怔愣地看着夜右卫门。“夜右卫门,你……”
池田夜右卫门低垂脑袋,“我制裁了父亲,是为了要守护父亲留下的朝廷处刑人的家业,你,制裁了我,是为了要守护身为朝廷处刑人的父亲的灵魂……”
“但是那把剑,我们深爱着的是同一把剑,”夜右卫门又露出温柔的笑容看着朝右卫门,“仅此而已。”
……
夜右卫门,“快走吧……池田,夜右卫门。”
朝右卫门带着受伤的银时,一下跃入下面的快艇。
画面一转,只见池田夜右卫门身后,直直插着一把刀。
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可悲啊,为了名利得到名号杀了父亲,最终又把名号还了回去,本来约好了一起开拓新时代的,现在我到底该怎么称呼你呢!”
而此人正是一桥喜喜。
他走到夜右卫门身后,夜右卫门虚弱的说,“弑父者,试刀杀人者,丢一桥颜面的庸人,”他侧头说道,“你想选择哪个就选哪个。”
“这样啊,”一桥喜喜手握上刀柄,“那么,「区区脑袋」怎么样呢!”他大手一挥,夜右卫门的脑袋落入海中,尸体也直挺挺倒了下来。
“对新手来说你做得还不错,新政府的处刑人看来我也能当。”
而他的狗腿子,则恭敬的跪下拿出帕子,擦干净他刀上的血迹。
“您说笑了。”
一桥喜喜,“没有说笑,他收刀回鞘,“不过,旧社会的脑袋才应该由我来砍,我一桥喜喜,一定要当这个国家的处刑人。”
“大人,那其他人怎么处理?”
一桥喜喜,“让他们去吧,我就让他们得偿所愿,所有的责任由他来承担,而且所有的一切都同他的脑袋一道,消失在大海中了。”
“可是大人,那茂茂的走狗们呢?”
一桥喜喜满不在意,“他们什么都做不了的,再说多亏他们,才让我们有好戏看啊!“
一桥喜喜停住脚步,看着面前靠在门框边的高杉晋助。
一桥喜喜,“是吧,高杉?”
高杉吐出一口烟,侧头看向他,一桥喜喜说道,“我本不想抢夺你的猎物,听说有珍奇的尸体才让他们进来,没想到还活着呢!那个恶鬼!”
他说的正是银时。
高杉冷笑两声,“单凭你是取不了的,那家伙的脑袋也好,我的脑袋也好!”
一桥喜喜,“虽然曾经是死对头,但我并不恨你们,相反对你们很有兴趣。你们拥有足以灭国之力,无论是敌…是友!”
高杉冷哼一声,走近一桥喜喜,转身走向另一边,“只要你还和幕府作对,我应该还会站在这里……”
“可要是哪天你突然不干了,咬掉你脑袋的,是那家伙还是我,”高杉回头看向他,冷冷的说道,“那就不好说了!”
船上的血腥与海风一同散去,万事屋的灯光在深夜的江户街头,像一枚暖黄色的、小小的茧。
银时是被神乐和新八半拖半架着弄上楼的。
腹部的枪伤虽未击中要害,但失血不少,他整张脸苍白得像糊墙的纸,唯有那头卷毛依然顽固地翘着。
松阳早已准备好热水、纱布和药箱,安静地等在客厅。
“放在这里。”她指了指铺好干净垫布的地板,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神乐和新八小心翼翼地将哼哼唧唧的银时放平。
松阳跪坐下来,剪开他被血浸透的衣衫,露出狰狞的伤口。
她的动作极快,消毒、探查、清理碎屑,手指稳定得不带一丝颤抖,仿佛眼前不是皮开肉绽的伤口,而只是需要缝补的旧衣。
“嘶——轻点啊松阳,”银时倒抽着冷气,额角渗出冷汗,嘴上却还是那副死样子,“好歹我也是重伤员,需要温柔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