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就好。”芭芭拉耸耸肩，“不过说真的，提姆，你确实应该休息一下了，愿意放松一下确实是好事。”

……

说真的，如果有任何一个人过上提摩西·德雷克的生活，他绝对做不到像提姆这么情绪稳定。

换做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没有述情障碍、对自己没有高到不合理的标准又偏偏天才到真的能达到自己的高标准的人，来过这样的人生，他一定会二十四小时高强度辱骂全世界的——

这世界上不应该有任何一个无辜青少年过着又要上学又要上班又要为城市安全义务劳动又要抽空拯救世界，最后还要应付时不时就想谋杀自己的兄弟、因为家庭问题经常抑郁的好朋友以及一整队正处于叛逆期的队友。

“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把杰森的坟挖开自己躺进去，”提姆说，“我是说，反正他也用不着了，不如转让给我。”

“我觉得这不太对……”迪克犹犹豫豫地开口试图发表意见，然后被西尔维娅飞快地打断，“你怎么能这样——？！”

“要躺也是我先躺吧，”西尔维娅显然对那个坟觊觎已久，早有安排，“那还是我挖的呢。”（杰森在她背后翻了白眼：“有没有人想过问问物主的意见？”）

“薇薇？！”迪克尖叫的像是看见自家窝里的小鸡突然莫名其妙说自己要学游泳的鸡妈妈，“为什么你也？！”

“怎么了？”西尔维娅看着捂着脸好像牙疼的长兄，理直气壮地，“难道你没有过这样的时刻吗，迪克？”

“辛苦一晚上追着反派和你不省心的兄弟满城乱跑，赶在救护车来之前救助伤员，好不容易凌晨三点结束一切工作，回家拆开外卖盒子想要享用早就冰冷的披萨，结果里面居然跳出拿着武士刀的达米安，好不容易应付完达米安能睡觉了，结果家旁边又开始枪战，等你真正瘫在床上闭上眼睛的下一秒——闹钟响了，而你今天不仅有早八还有连堂的解剖实验课，每节课的老师都要求签名点到。”

“这个时候想死有什么奇怪的？”她说，“我甚至没有想要毁灭社会——我也太善良了吧。”

不省心的兄弟们和枪战的罪魁祸首纷纷别开眼睛，假装听不懂这段话里过多的意有所指，只有达米安昂头挺胸，“你没办法处理这么多的压力是因为你缺乏锻炼，维尔特，你应该……”

“没有晨训，没有。”西尔维娅斩钉截铁。“你想都不要想。”

提姆背着光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简直像是从什么全球十大恐怖片里走出来的变态杀人狂，而旁边的西尔维娅看起来更是下一刻就要抽出斧头穿上透明雨衣效仿某人在华尔街大杀特杀——

迪克不寒而栗的同时真的很想打布鲁斯的电话，他早说过布鲁斯真的应该想想办法把心理咨询安排进日常体检项目，这个家里的某些人看起来已经不是普通的心理变态了。

“我的心理很健康。”西尔维娅头都不抬地反驳，“我好得很。”

“我也是。”虽然黑眼圈快挂到脚上了，但提姆就是能这么说，“我也好得很。”

迪克不敢说话。

“总之，现代社会正在迫使我们过一种很不自然的生活，忙碌，痛苦，永无止尽的工作，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对着太阳尖叫——我和一只他妈的公鸡有什么区别？”提摩西德雷克AKA红罗宾慷慨陈词，发表了新时代义务警察的反抗宣言。

“区别在于你是一只公鸭。”史蒂芬妮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但是是的，没有区别，亲爱的，尽情尖叫吧，这是你的权利。”

康纳听得目瞪口呆。

“我不知道你们哥谭人这么卷，”正处于人生迷茫期的半氪星人看起来更迷茫了，无尽迷茫之中还有一点对于地球人的畏惧，“小罗，你们家每个人的血管里流淌着的都是冰美式吗？”

“其实我们已经把睡眠进化掉了，我们家一向走在进化论的最前端……你看提姆就知道，我们提宝从来都不睡觉的，所谓的咖啡因上瘾也只是障眼法——你把他衣领扯下来会发现他后颈印着出厂编码，而他本人其实是靠咖啡因运转的仿生机器……”人。

西尔维娅话音未落就被提姆一手肘打断了，但不妨碍康纳看起来更畏惧了。

——克拉克，蝙蝠侠说的没错。我们不勇敢，人类才勇敢。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