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进入仓库没多久，外面的雨就哗地一下下大了。

硕大密集的雨滴滴落在仓库顶板上，把金属制的天花板砸地很响。

当然零号什么也听不见，他只是注视着门外的一片雨幕，看着密集的雨线遮住外面的视野，直至他再也看不清外面的世界。

雨下得特别大。

降谷零呼出一口气，十分庆幸自己赶上了，不然现在浑身都要湿透了，那种感觉很糟糕。

零号的身体情况他不是很清楚，但是作为实验体，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要是因为淋雨感冒发烧影响了组织的实验什么的——虽然说他对这个结果比较满意，但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还有零号的身体健康考虑，还是别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

他扭头看向望着门外发愣的零号，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斜飘的雨从门外飘进来，门口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

零号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扭过头去：“怎么了？”

零号说完就顿了顿，虽然他听不见，但是他的发音应该是正常的吧？

降谷零掏出手机打了一串字，把屏幕亮给零号看。

【这次失聪大概会持续多久？】

“和以前差不多的情况吧？”零号摊手，“半个月左右？时间不是很稳定，不过你得向上级打个报告，汇报一下我的情况，以免影响了任务。”

然后说不定他就又失去了价值，再度被送进实验室被洗脑失去记忆，又重新失去其他的什么功能。

到那时候，说不定出来后他就不会再和降谷零搭档了，毕竟……

毕竟什么？

……想不起来。

零号回想起刚刚的情况，终于打算再次出击了。

他歪着头问降谷零：“刚刚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救我的话，也就不会暴露你的脸了。”也就不会被迫需要杀死一个本来可以不用杀死的人，让自己的手上不得已沾染了血腥。

那个人再怎么样，也比自己这个在组织里不知道助纣为虐做了多少恶贯满盈之事的人要好吧？

再说，他是酒厂的人，还是十分重要的实验体，他死了对酒厂来说损失很大。

这对降谷零来说不是好事吗？

自己死亡是因为失聪听不见风春草动察觉不到危险的到来，失聪又是因为酒厂的实验。

这次任务也是酒厂派发给他们两个人的，无论如何都怪不到降谷零身上。

为什么不放任他就这么死去？

降谷零微不可查地顿了下，他继续打字。

【你死了的话，我会很困扰的。就算我没有错，组织也不会放过我的。因为你的身份很重要，不是吗？】

另外，那个人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

在他拿着枪的时候自己就想起了这张脸，那是一个毫无底线的雇佣兵，手上也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

虽然自己更想将对方绳之以法，但是在那种情况下，杀掉他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吧。

啊，对啊。

酒厂又不是那种讲道理的组织，它可是盘踞于黑暗之下的犯罪组织啊。

好吧，这个理由说服了他。

零号转眼去看门外的瓢泼大雨，心里期望着这场大雨能够很快停下。

虽然听不到声音，他依旧被这哗啦啦的雨声弄得心烦意乱。

***

为了回报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降谷零，零号决定放手一搏。

他在失忆前就在暗中给公安提供情报，只不过这次动作更频繁一些。

几次行动都被公安提前察觉并且任务失利，代号成员折损了几位之后，再怎么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有酒厂里有老鼠了。

更别说嗅觉十分敏锐的琴酒了。

琴酒本来就对零号看不顺眼，在意识到零号有问题后更是毫不犹豫地召他来审讯室。

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零号还有些发愣，他抬手拿过手机，看着上面属于琴酒的电话号码，任由它响了一会儿才接。

好吧，看来他的失聪已经好了。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见声音了，突然出现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零号张嘴：“XX，XXX？”

等等？

他失聪不是好了吗？为什么还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零号抬起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声带，试图再次发声，然后失败了。

彳亍。

电话那头，对面的声音有些失真：“零号，最近的任务都是你透露出去的吧？”

在说什么？

这对面的人是琴酒？琴酒的声音是这样的吗？

那道声音似乎不希望他讲话一样，又好像知道他不会发声，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紧接着就继续说道：“这是你的机会。”

零号彻底确认对方根本不是琴酒，也不是伏特加，甚至不会是组织的人。

那道声音隔着电话线显得有些失真，零号却听得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