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隽生死一线之时。
特里斯坦帝国和苍穹星联盟露出了獠牙。
一直冷眼旁观的他们坐等垃圾星最终胜者的诞生,以坐收渔翁之利的策略进行收网。
而此时,巢穴雌虫们的情况并不比垃圾星这片土地好上多少。
持续的高强度战斗后,他们的脑袋发闷胀痛,食欲减退,逐渐有了拜伦兄弟数年前等死的半分影子。但在这一刻,谁也不能放松,必须咬紧牙关挺到底,否则不仅是他们的一切努力和牺牲都将白费,垃圾星也将可能不复存在。
哪怕拼尽全力,拦截了无数刺杀,但仍然使林隽两度遇袭。无法得到信息素缓解精神海的紊乱,只能使用合成信息素。虽然也能起到作用,但对乌尔里克他们而言,效果只能用“心理安慰”形容。
作战强度没有达到个体临界点时,精神海在短暂紊乱后能够通过休养或合成信息素调整恢复,然而一旦突破临界点,没有在黄金恢复期得到雄虫信息素的安抚就会逐步向污染转变,到那时,就再无可能痊愈,只能通过不断的汲取信息素进行遏制。就像拜伦兄弟一样,随时可能会因为精神海崩塌而失控完全虫化,成为杀戮机器。
因此,精神海污染常见于军部。但因为帝国政策会优先为军部提供雄虫信息素,而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精神海污染患者的数量。
这种情况在垃圾星更为常见,但这些雌虫大多数在完全虫化前就会死于各种争斗。
乌尔里克跌跌撞撞拉开林隽的衣柜钻进去。
残留的信息素让他从窒息中喘过气来。
自从得到林隽,很久没有这么难受过了,乌尔里克几乎有点承受不住。
那些年,乌尔里克和其他垃圾星雌虫一样靠着合成信息素强撑,想尽办法上调自己的承受临界点。但林隽到来后,他再也没有这样的烦恼。
如今由奢入俭,竟是如此艰难。
他胡乱搜刮林隽的衣物搂进怀里,将脸埋进去深呼吸,刚吸了两口还没过瘾,格雷沃就找过来了。他们为了林隽的衣物拳脚相向了一阵,最终觉得没必要让情况更加恶化,从而坐下来斤斤计较着互相瓜分。
“那件给我。”
“滚。”
“给我!”格雷沃紫罗兰的眼睛深得发黑,前所未有的头疼脑胀让他无法做那个优雅的自己,“那是我给他买的!”
乌尔里克将大牙咬得吱嘎作响,赤红着眼眶将那件衣服丢给格雷沃。
他们在决战期,差点因为瓜分林隽衣物起了内讧。好在他们还有理智,抱着属于自己的那堆匆匆离开,回到他们该在的位置上。
于是那段时间,林隽被迫光着。按菲尼亚恩的话来说,反正每天躺着,有什么好穿的。接着正大光明把林隽的裤衩子脱下来塞白大褂的口袋里。
如果林隽还醒着,大约会说:文明时代,禁止零元购。
但他昏迷着,没呛声。
菲尼亚恩不是很高兴地掏出裤衩子给林隽套上,“又欠我一次情。”
上一次林隽对自己下狠手,割了脖子,那道伤口再深一点就看见颈骨了。
菲尼亚恩觉得他狠心起来可真狠。
林隽生得很白,但白里透红,看见就心生欢喜,那时因为失血过多白里透着青,像具冻久了的尸体。菲尼亚恩俯下身轻贴他的心口听心跳,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林隽是活着的。那些冰冷仪器闪烁的数据和图像都让他感到失真。
如今再一次经历这样的景象,菲尼亚恩同样俯身去听心跳。
缓慢的,微弱的。
目前还无法明确是哪方注射的DOM-003正蠢蠢欲动想要摧毁林隽。
我能做到。菲尼亚恩对自己说,我一定能做到。
林隽撑到了第三天,昏睡,没有死,肤色正常,看起来就只是睡着了。体内两种毒素在菲尼亚恩的控制下达到了奇妙的平衡。
只要想出办法排尽DOM-003,林隽就会醒过来。
到那时可要好好谢谢我。菲尼亚恩亲吻他柔软发凉的脸颊。
虚弱让信息素若隐若现,在鼻尖掠过再想仔细闻嗅就会消失无踪。
一定要撑住。
林隽,等我,再等等我。我会从虫神身边将你夺回来。
号称在睡梦中死去的DOM-003没有带来任何梦境。林隽的世界是虚无的,他对外对内都没有任何感知。他只是一闭眼一睁眼,短暂的小憩了片刻什么都结束了。
再后来,特里斯坦帝国和苍穹星联邦派兵了。
迎来真正的决战。
也就是在这前夕,菲尼亚恩在检查所运药剂的返程中遇刺身亡。
林间身体里的DOM-003余毒未能彻底消除。但万幸的是,菲尼亚恩为了进入巢穴在他身体里注射的慢性毒彻底解开了,不再需要每月定期扎缓解药剂。
林隽没能看到菲尼亚恩的最后一面。说不上是什么心情,说高兴,也没那么高兴,说难过,好像也不是很难过,更多的是感慨,毕竟他陪伴了林隽五年,是他身边第一个逝去的活生生的生命。俗话说得好,人死为大。虫死也一样。死了,什么都没有,爱恨还重要吗?
菲尼亚恩死后,陪伴林隽的是泰特,赞瑟斯收留的残疾雄虫。泰特是情.色.场所的低级雄虫,在一个夜晚被服侍的肉系雌虫咬掉了三根手指。林隽不知道自己差点也失去了两根手指。
泰特内敛,敏感,脆弱,但他也是坚强的,乐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