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末有更新时间改变的通知)
心床,是倒错之城人的独有技术。这是一支掌握金属与心灵的人类文明,他们将两种特长结合,创造出了能够传导物理磁力与心灵磁场的“心床”。
曾经,每一朵在倒错之城盛开的金属花,都是一张床,可以容纳倒错之城人在其中沉睡,潜入心灵深处发掘自我,或在梦境中与同伴会面。他们凭借这种力量,在潜意识之海中团结在一起,联结为冥冥中的一个整体,推动文明快速发展。
心床大厅,生长着倒错之城最大的一朵心床,其被称为“主床”,是其他一切心床的孕育母体。在庞大如山的主床周围,是螺旋排列的心床,犹如朝圣一般面向主床的方向。一旦外界有心床使用过度而枯萎,这里就会有一朵心床转移出去,填补空缺。
这里是心床的生产中心,文明技术的仓库,也曾经是年轻的倒错之城人必须参观的教育场所。
如今,这里已经被一个“异物”所占据。
“笃、笃、笃——”
两道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心床大厅内回荡。
柳易整理着袖口,左右四顾着道:“所有的心床都蜷缩起来了啊。”
正如他所言,银白色金属构成了他们眼下所处的宏伟大厅,地上、墙壁上,原本应当繁茂盛放的金属之花,如今每一朵的花瓣都紧紧包裹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巧的苞球,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彼此间连接成复杂神秘的线条图案。
这些图案呈螺纹状排列,最终都消失在大厅的中央——那升起的高台上。
而在高台上方,是一朵直径超过五十米的花苞球!
那应当便是“主床”了。
所有金属花都蜷缩着花瓣,大厅内是休眠般的死寂。
“怪不得在外面看不到心床了,”柳易感叹道,“整座城市当初残留下来的心床……应当都被收拢到这里了吧?”
沈平澜不语,而是倏地抽刀,随着刀刃一寸寸出鞘,一抹流光如水滴落出,对准正前方那朵最为硕大的“主床”花苞!
那东西不是主床,而是他们的目标,污染源!
“轰隆隆……”
察觉到他的杀意,整座大厅倏然震动起来!
高台上的巨大金属花开始抖动花瓣,在它下方,沿着螺纹线条,一朵朵花球次第绽放。
当一瓣又一瓣金属花瓣打开,中间露出的并非正常心床平整的结构,而是……闪烁着银红光芒的,花蕊!
与污染源在海岸显露出的模样很相像!
柳易与沈平澜神色沉静,均未感到惊讶。污染源既然将这里当做它的老巢之一,甚至是它跨时空保命的手段,自然会改造这里的环境,令其有利于自己。
试问污染源最擅长什么?
那必然是侵蚀、同化、改造外物!
大厅里所有的心床,早已被改造为它的“化身”!
沈平澜手臂一沉,刀刃的最后一段也从刀鞘中滑出,刹那间幽蓝光芒大放——
柳易足下一点,瞬间从原地消失。与此同时,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所有的心床化身将金属花瓣探出,化作密密麻麻的长枪,裹着银红色污染,朝两人激射而来!
“轰!”
蓝火在原地爆发。
幽深到近乎于黑,却比纯粹的黑暗更轻盈的幽蓝,从一个点开始,迅速加速,像是被一股气推了出去,瞬间膨胀、扩散,席卷整间大厅!
这并非单纯的蓝火爆发,而是沈平澜一招能扩散到所有方向的刀术。
蓝火压在心床化身上,顿时将后者湮灭地嗤嗤作响,心床化身的花瓣在火焰中激烈舞动起来,丝丝缕缕的污染气雾腾起,拼命抵抗蓝火。在这个瞬间,它们都被蓝火压制住了。
在心床化身与蓝火对抗期间,高台上的巨大污染源终于一层层完全展开。
脱下了包裹在外的金属层,显露出来的是银色的纤长的花瓣,还有那中央诡谲的扭曲的令人憎恶的污染的本质,与海岸的污染源一模一样。
污染源的现在身与过去身,享有同样的模样、同样的基础能力、同样的污染,在此基础上,基于身处环境的不同,又衍生出不同的领域效果——
污染源花瓣打开的刹那,柳易出现在了它正上方,背部血肉蠕动,生长出三条来自父亲的新手臂,掌间出现“暴君”,对准污染源正中央接连就是三枪。
“轰!轰!轰!”
枪口喷吐出猩红色的爆焰,冲出的子\弹已经几乎不像子\弹,而是炮火的洪流,尽数倾泻在污染源身上!
以来自自在珊瑚的【肉】之能力作为父亲降灵的载体,大幅度增强了能力的层次,使得在污染源身上,也能照出“罪孽”的存在,从而引爆。
顷刻之间,污染源的花瓣就在罪孽的爆裂中一块块撕裂开来!
但撕裂只进行了一小部分,污染源就从高台上凭空消失了。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普通的心床化身。
心床化身连一秒都没撑住,就在暴君的源罪重爆下化作了齑粉。
柳易猛然扭头,恰巧捕捉到一朵硕大无比的银花于墙壁上开放。
污染源可以借助这些心床化身,随意调换位置!
这就是“地利”。
场面短暂地陷入沉寂,柳易听到了花瓣们蠕动时细微而密集的声响,以及自己的心跳。
咚,咚。
每一下都急促而有力。
这里是污染源的场地,他与沈平澜两个人,必须在对方的领域里,战胜这个在海岸线上需要一整队猎人、以及数只怪物共同对战的敌人。
听上去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们两个可不是这次的己方里最强的。
但柳易的神色看上去,几乎是从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