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山里的夜晚没有多少休闲活动,人们在闲谈之后就要去睡觉了。奶奶拿了一床被子,放到陈楚平的床上,对聂祁明说:“今晚你就在楚平这间屋里将就一下吧。”
聂祁明笑容灿烂:“奶奶,我一点也不觉得将就。”
陈楚平刚好进来,对奶奶道:“奶奶,您怎么能让他睡我这里?”他又惊又气。
奶奶道:“咱家只有厢房里那张床空着,但那张床堆满了杂物,今天太晚了,我没有精神头去收拾,先让客人在你这里将就一晚吧。”
“奶奶!”
“听话。”
奶奶用严肃的目光看着他,略带责备。她责备他有些不懂事,客人在这儿,怎么还说出这种话,不懂待客之道。
陈楚平无法,不情不愿地接受了。奶奶走后,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床单,拦在床中间,“楚河汉界,不准逾越,谁越界谁就是狗。”他对聂祁明说。
“幼稚。”聂祁明连个眼神也不给他,踢掉鞋子爬到床上去。
是一张一米八的传统中式架子床,整张床都是红木制成,年代久远。床上面有顶,环三面有四十公分的矮围子,围板上雕刻着一些复杂的图案,四面帷幔层叠,如果将纱帐放下,就使得床内风光有一种隐隐绰绰的效果,所谓红绡帐暖,说的就是这层意思吧。
聂祁明也不客气,当着陈楚平的面开始脱衣服,露出结实的胸肌和紧实的小腹,肌肉饱满却匀称,腰身很窄。他脱得无比坦然,赤裸的上身袒露在空气里,下身也只剩一条裤衩。
陈楚平看了两眼,立即移开目光,有些不好意思。
有意无意偷瞄着,这身材着实让他暗自羡慕,什么时候他也能练出这一身腱子肉?
聂祁明大喇喇躺着,道:“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别偷偷摸摸的。”他抬起一只手臂,秀自己的肱二头肌。
陈楚平拿过一旁的被子,将他兜头盖住,“这么冷的天,您赶紧盖上吧,别着凉了。”
被子里传来聂祁明低低的闷笑,他也不掀开那被子,就那么躺着,让被子盖着他的头,像一个候在洞房的新娘,等新郎揭开他的盖头。
他此刻的心情还真有点洞房花烛般的雀跃呢。陈楚平没有被吓跑,反而是拿出一条床单拦在中间,区区一条床单能拦住他吗?
聂祁明的脸被盖住,陈楚平紧张心情稍稍平缓了一些,他开始慢慢地脱自己的衣服,但不像聂祁明那样,把自己上身全部脱光,他穿着贴身衣物,就这么躺进了被子里。
他祈祷今晚平安度过,关掉灯,房间很安静,直到一只大手伸进了他的被子里。
我就知道,他想。
陈楚平面无表情,迅速地捉住那只不规矩的手。那只手很快挣脱,从他的腰侧一点一点往上爬,干燥大手散发的热量隔着衣物传递到肌肤,带来丝丝缕缕异样的感觉,陈楚平再次捉住那只手。
挣脱,又捉住,再挣脱,再捉住。犹如猫戏老鼠,这个过程中,陈楚平的大半个上身都已经叫人摸遍了。
陈楚平绷不住了,一把坐起来,大声道:“你能不能别动手动脚的。”
按了床头灯,聂祁明的脸藏在被子里,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带着戏谑,含着笑。“好,我不摸你了。”
陈楚平关掉灯,躺下,再次闭上眼睛。
安静的黑夜,安静的空气,安静的人。陈楚平呼吸渐渐平稳,意识慢慢开始模糊,忽然他的被子里闯入了一个东西,是聂祁明的腿。后者钻入了他的被子,小腿肚子搭在他的大腿上。
陈楚平呼出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对方的手臂也搭了过来,将他一整个缠住,不小的分量压在身上,陈楚平的睡意跑没影儿了,他睁开眼睛。
这人诚心不让他好睡,行,熬鹰是吧,看谁熬得过谁?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把聂祁明掀翻,压在身下,陈楚平居高临下,双腿胯坐在他身上,一只手锁住他的喉颈,慢慢收紧。他真想掐死他。
事实上,聂祁明确实差点窒息而死。
没有窗户的屋子里是一片黑暗,只有门缝里传来的灯光,陈楚平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只能看到对方五官模糊成一团影子。
聂祁明不出声,安静,力气是克制的,呼吸也是克制的。他任由陈楚平将他推翻,压在他身上,任由陈楚平掐着他的脖子,任由氧气一点点从他的肺部被挤压。
即使到达极限值,他也没有挣动分毫。这大概就是聂介臣一直想培养他的某种东西——意志力。他曾潜入深海五百米,在绝对的压力和孤独中坚持了60秒。只要他想,他能做到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情。
滑雪、登山、跳伞、深潜……各种需要烧钱的极限运动他都尝试过,运动天赋和聪明的头脑使他学习任何一门新技能并达到高阶都不会超过三个月。
别人会羡慕他的天赋和出身,他却一点也不为此感到开心。因为他太容易得到一切,反而觉得无聊,所有的成功都来得轻而易举,没有一点挑战,真是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