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无聊足以杀死一个人,在创业之前,他差点被这种恐怖的情绪攫住心神,终于找到一点事情干,他全身心投入自己的事业中。他最害怕的就是一件事情成功之后,找不到下一件可以让他感兴趣的事。这种无聊感会将他吞噬,生命对他来说就是轻飘飘的一缕鸿毛,轻轻一吹就飘走了。
他算抑郁吗?顶多只是有点消极罢了。他明白聂介臣为什么那么紧张他买直升机,这被认为是不把自己的生命当成一回事的表现,就像他之前在深海潜水,差点把小命交代在那里,聂介臣开始限制他去玩这一类的极限运动,甚至严格限制他的花销,也把外公给他的遗产给冻结了,除非必要不给他用。
可是他现在又有钱了,而且是他自己挣的,聂介臣又拿他没办法了。
他靠自己双手创造财富,不过一年多,公司就要上市了,预期估值能达到上亿。
他靠自己财富自由了,然后呢?
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他家已经有太多钱了,他从外公那里继承的巨额遗产还存在瑞士某家银行,一分没动,钱对他来说就是随处可得的东西,并不能带给他更多兴奋。
他的生命太轻了,他需要一些重量,能将他的身体绑缚在地面上,能让他留在人间的重量。就比如此刻,陈楚平压在他身上的重量。
他快要窒息了,可是还在微笑。
陈楚平在关键时刻松开了手,又惊又怕,拍打着聂祁明的脸,“你是疯子吗?为什么不挣扎?”
某一瞬间的邪恶念头攫住了陈楚平的心神,他是真想杀了他。这和善恶无关,这和聂祁明本人无关,这只是从陈楚平人类本能中偶现的残忍天性。
为什么不杀了他,反正他讨厌他不是吗?这个念头把陈楚平吓了一跳。
原来人类文明教育是如此得不可信,要让一个人暴露出恶的本能是如此轻而易举。他终于明白刑事犯罪中过激杀人的占比为什么那么高了。
聂祁明真可怕,差点被掐死也一动不动,一点挣扎都没有。“你想被我掐死吗?你不想活了吗?还是说,你原本就想死,你想拉上我当垫背的?”
陈楚平又拍了聂祁明的脸,却被他闪开了,聂祁明捉住了他的手。
陈楚平仿佛被烫到了一样,想要缩回手。但聂祁明握紧他的手。
“差点死了,还想着这档子事。”陈楚平红着脸呸了一声,“不要脸,不可救药。”
他念头一动,“你该不会是有受虐的癖好吧?我越折磨你,你就越兴奋?”
聂祁明低低说了一句,“帮我,我难受。”
陈楚平想啐他一口,呸,凭什么?他难受他的,与他什么相干。
但是,聂祁明像此刻这样乖顺安静的情况十分少见,简直有些可怜呢。声音也低弱了几分,不如平时中气十足。
平日里颐指气使的总裁,此刻用低低的语气求他帮忙。这样的反差不由让陈楚平心动。黑暗隐藏了他的高大的身体,聂祁明变小了,变得可控了,危险也消除了,似乎可以随意被人左右和掌握。
他所有的反应都被陈楚平掌握在手里,陈楚平有些得意,想激出聂祁明更多的反应。
聂祁明喘得很好听,他嗓音低而不哑,音色很悦耳独特,偶尔唇间泄出的呻吟让人血脉喷张。
难以启齿的是,他被对方的喘息声喘出感觉来了。
他慢慢俯身去亲陈楚平的嘴巴,陈楚平既不迎合,也不抗拒,他也有自身的欲望亟待纾解,到了这一步,就顺水推舟了。
聂祁明中途放开了他,起身开灯,找作案辅助工具。陈楚平趁机往那里看了一眼,这一眼吓得不起,
陈楚平把身体往被子里缩:“要不今天还是算了。”
“别啊,”聂祁明慢慢爬向他,“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怎么能算了呢?”
“什么洞房花烛?”陈楚平红着脸呸了一声,“古偶剧看多了吧?多看点正剧洗洗你的脑子。”
“我不看剧,我哪有时间看剧。”聂祁明用膝盖顶开他的双腿,“我只是单纯喜欢这个词,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我爱这个词的意象。”
老木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但这间房离爷爷奶奶的卧房很远,且他们年事已高,耳朵不好使,很难听见他们屋里的动静,饶是如此,在陈楚平不堪承受哭出声的时候,聂祁明都会贴心地用吻将他的唇堵住。
一只雪白的手攀上床帐,似乎想逃离地往更远处抓握,又被另一只大手捉了回去。那只大手顺手解下床帐,透过影影绰绰的纱幔,只能看见不停缠绕起伏的重影。
真是一个长长的夜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