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霖没出声，由着他去咬。
直到怀里的宋时与停止抖动，这才将人额前的头发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的眼眶红了一圈，眼睫上还缀着泪花，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人。
外面华灯初上，车流驶过街区，长长的一串喇叭声顺着敞开的窗缝传进来。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给两人镀了层淡淡的光晕。
不知是谁先动了，回过神时，窗上两人的影子已经交缠在一起。
宋时与被吻的情动，才侧过头长长的喘了口气，就又要迎上去，却被人偏头躲开了。
勒霖捏住他的后脖颈，将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喘了口气，嗓音低沉地问：
“为什么不去看病？”
宋时与被问的一愣，对父母他能以高考为由糊弄过去，但勒霖却不行，他太知道自己的心思根本不在上面。
事已至此，宋时与没打算再继续瞒他。
他坐回床上，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
[没意义，不会有用。]
勒霖的眉头蹙的更紧，他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知道自己的身体异于常人，知道自己的发病原因，所以才会说出没意义这种话。
宋时与这次却没有答话。
因为内容会涉及系统禁言，他在明系统在暗，宋时与不清楚自己直接将真相说出来，这个世界会怎样。
倘若告诉勒霖，他所处的世界不过是一本书，这里所有的人，都只是作者笔下的角色，自己从出生起就已经被写好了结局会怎样？
但宋时与却也不想随便编个理由骗他，毕竟时日无多，他只想和勒霖过好剩下的这些天。
至于抹杀，他眼底闪过一丝悲伤，没了就没了。
僵持之际，宋父母推门进来。
许母快跑两步到了宋时与身边，焦急道：“小与，你这才刚醒，下床干什么，快躺回去！”
宋时与被许娜搀扶着躺回去，目光不动声色的朝某个方向投去。
勒霖正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掩饰性的将领子立起来。
宋时与那一口没收着劲，血红的印子在脖子上格外显眼，即使立起来领子也才堪堪遮住多半个，还剩下近一半在外面露着。
但好在，宋父母这会儿的心思全在宋时与身上，倒真没注意勒霖有什么不对。
许娜哭肿的眼已经消下去大半，她坐在床边半是无奈、半是温柔地看着宋时与“我和你爸爸还是希望先以你的身体为主，高考和健康比起来没那么重要。”
“你就听妈妈的话，先去国外把病看好再说其他的，不然妈妈这悬着的心一直落不回来......”
她话说到一半又开始抽泣起来。
宋时与看着眼前这位母亲，尽管知道这份疼爱不是对着他的，但眼泪烫在手背，心头还是不忍地抽动了下。
他下意识将视线转过去，窗台里勒霖的倒影身长玉立，看姿势对方似乎也在看他。
宋时与胸口突然涌出一股难言的酸涩，他拿起纸笔写下。
[年后去。]
今天已经是十一月的最后一天，今年过年早，一月中旬差不多就是新年，细算下来差不多是一个半月。
况且，宋时与现在所有的身体指标，已经趋于正常。
许娜看着面前的儿子，又和宋岭对视了一眼，知道时间最近也只能到这了，沉默片刻还是答应了。
只有勒霖盯着那几个字没说话，他的眼神渐渐变深，像海一样深。
单人病房里有专门的陪护床，床上用品一应俱全。
为了方便宋时与半夜有事叫人方便。
宋父母商量了下，打算在地上额外打个地铺，留下陪床。
只是，这话刚说出口就被宋时与拒绝。
这一轮惩罚刚过去，短时间内系统不会再拿他怎么样，自然没有再陪床的需要。
但宋父母不清楚这一点，他们只以为宋时与在逞强，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小与，你觉得妈妈在有事不方便，那就让爸爸自己留下，我们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在医院里。”宋岭站在妻子身后，话说的很明白。
宋时与刚要解释自己真的没事，就被勒霖突然打断。
“我留下。”
勒霖转过身看着宋父母，“他的各项指标已经恢复正常，短期内不会再有什么意外，我留下。”
老两口对视一眼，勒霖留下来陪床？
他这句话不说还好，一提就不免让宋父母想起宋时与上一次发病的时候。
说来也怪，宋时与不怎么和父母亲近，反而和勒霖的关系格外的好，即使在意识浅薄的时候，最想找的也是他。
最后宋父母还是没拗过宋时与，让勒霖留了下来。
走前许母向两人嘱咐了大堆注意事项，最后特意强调，第二天早上不要出去买饭外面不干净，等她一早来送。
宋岭站在妻子身边，等人嘱托完打开门，视线却无意中落到勒霖的脖子上。
“小霖，你这脖子......”宋岭伸出去的指尖又缩回来，欲言又止地问。
闻言，病房内几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那上面，之前被立起来的领子塌下去了些，露出半个清晰的血牙印。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滞。
半晌，勒霖把手搭在上面，将饱受瞩目的痕迹挡住，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女朋友，咬的。”
老两口震惊的对视一眼，紧咬住下唇，才没让惊讶声从嘴里泄出来。
没想到现在年轻人玩这么大？！
这姑娘下这么大口咬人？
老两口不知道，他们嘴里玩的大的姑娘，正坐在对面的病床上，冷笑着看他们。
你大爷的，勒霖！
门刚被人带上，宋时与就气势汹汹的从床上跳下来，一脸质问的表情，似乎在说：女朋友咬的？
勒霖没忍住嘴角勾起一丝笑，欠揍地点点头。
宋时与被人气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手指敲的生响，在手机屏幕上打下一句句标红的话。
[今天和女朋友的约会被有心人破坏了，哥哥你怎么看上去不难受啊？]
[昨天嘴亲爽了吧？和女生接吻就是和男生不一样，哥哥你说对吧。]
[我是哥哥上不了台面的情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