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海浪尽情拍打在礁石上,褐头鸥贴着水面掠过,盘旋在空中久久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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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圭对于烟花燃放的管控法律不算严苛,这也使得远在异国他乡的华人,有了每逢新年在海边放烟花的机会。
傍晚的海风把蒙得维的亚的天空吹得澄澈,宋时与坐在轮椅上被勒霖推着往海滩的方向靠近。
尽管他多次向人强调自己身体现在半点事都没有,但勒霖却还是不容拒绝的将他抱到轮椅上。
每逢佳节倍思亲,他们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亚洲面孔,看着熟悉的肤色、五官,宋时与心底难得生出点他乡遇故人的亲切感。
不知想到什么,他扯了下勒霖的袖子,示意人低下头。
“教堂里的那些人到底是哪一方的?”
他昏迷之前老爷子在地下室和他坦白了一切。
事发那天实际上是有两方人马,第一批是趁乱奔着勒霖来的,第二批才是老爷子的人。
至于那批人是谁的,勒庭没讲。
宋时与当时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人选。
他又问:“没人追责吗?”
勒霖一顿。
宋时与心下了然,没再多问。
哪有什么凑热闹的原住民,不过是提前设好的局。
教堂的所有人包括神父,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死士,为的就是营造混乱的氛围,要他的命。
不然,纵使勒庭权势再怎么大,也完全不可能说在异国杀了当地人还能半点影响没有,除非那些人本身就有问题。
勒霖察觉到宋时与情绪的变化,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天边就炸开一声巨响。
勒霖应激一般就压了下来。
宋时与眼前一黑,被人护在身下。
天幕中炸开一朵绚丽的牡丹花,层层叠叠的光瓣在墨色的画布上铺展开来,连远处灯塔的光晕都被染得暖了几分。
是烟花!
没等那抹红淡去,第二支烟花已腾空而起。
紫蓝相间的光团在高空炸开,先是化作无数四散的“流星”,没等落地又各自迸裂,变成更小的光点,伴随着劈里啪啦的脆响,在夜空中织出转瞬即逝的银网。
人群沸腾起来。
宋时与仰起头,眼中流溢出华彩。
他看着眼前被烟花余光照亮的人,心脏似乎随着烟花一同炸开,什么鬼局算计、什么阴谋暗算,统统被炸了个一干二净,阵阵余波震的他指尖发麻。
宋时与突觉喉咙干痒难耐,他一把拢住勒霖脖子,献祭一般在勒霖眉心处落下虔诚一吻。
周遭是沸腾的人声,头顶是噼啪炸开的烟花,但两人的耳边却格外安静,视线中只有彼此亮着的眸子。
他和勒霖额头相抵,眼皮颤抖着闭上说:“好想你。”
生死关头那点后知后觉的思念在这一刻达到顶峰,明明只隔了不过一月余,却像是过了千秋万岁。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海边的人还没散,勒霖朝他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九点五十了。
无论解释多少遍,在勒霖眼中宋时与仍旧是小命飘在半空中的形象,自然不会给他熬夜的机会。
路边树影婆娑,街上人很少,宋时与不老实地扯着他袖子的手来回晃,另只手把玩着勒霖的手机。
他熟捻的点开微信界面,眼睛不由的眯了起来。
勒霖好友不多,尽管他没有给人备注,但宋时与却能通过简单直白的昵称一眼认出是谁,只有最上端唯一置顶的,备注诈骗犯的那位,头像看着异常扎眼。
他冷笑着转过头,将手机屏幕怼到勒霖面前,明知故问道:“这是谁?”
勒霖瞥了一眼,面不改色地回:“不清楚。”
宋时与笑得越来越危险,挣扎着就要起身,页面上突然显示陌生来电。
勒霖嘴角的笑意褪了个干干净净,他抬手就要按在挂断键上,被宋时与及时躲开。
电话被接通了。
那边先是一阵沉默,似乎也没想到这头会接,声音很快顺着话筒传过来。
“小霖?”
讲话的是勒老爷子。
两人相视一眼,气氛瞬间变了。
对待一心想要整死自己的人,宋时与当然没什么好脾气,他冷哼一声,假笑着打招呼:“新年好,勒总。”
“......”
勒庭顿时明白为什么这通电话能打通。
不过他在,也恰恰证明了勒霖就在旁边。
勒庭早些年什么没遇到过,只失态了几秒便立即接着开口:“小霖,公司那边我已经——”
宋时与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将电话挂断。
他眼神随意一瞟,视线落在那绷紧着的手背上。
“我会解决。”
勒霖值得是刺杀那件事,他虽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却能隐约猜出老爷子在这其中扮演了分量不小的角色。
只是他现在羽翼单薄,以一己之力抗衡整个百年大族,最好的结果不过是鱼死网破。
他死就死了,独独舍不下心尖上的人。
何况还有未知因素隔断在两人之间,他不知道规则莽撞出手只会害了宋时与。
宋时与拍了拍他的手背,“该回国了。”
原著中勒霖在和假少爷恋情曝光不久,就被人查出真实身份。
但现在这个世界的一切剧情都提前了,算算时间是该让勒霖恢复身份了。
身后的勒霖一言不发,仿佛没听见他的话,沉默地推着轮椅往前走。
他怎么不知道回国意味着什么,想要宋时与活下去就必须和其他人结婚。
明明宋时与醒来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但他却贪心地想要和人单独的多待一段时间,哪怕是几天。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公寓楼下,海边的烟花明显少了,天幕再次暗了下来。
宋时与站起身回抱住勒霖,“你放心,我不走。”
他话是这样说,眼底却闪过一丝微妙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