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
宋时与被叫回神的时候,正穿着睡衣倚在床头,而勒霖则坐在床边,架起他的一只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用指甲刀给稍长的指甲剪出圆润的形状。
宋时与身上很瘦,却难得脚上长了点肉,抓在手上不像后背突起的脊骨那般硌人。
宋时与没说话,盯着那人低着的后脑勺看了半天。
直到被拍了拍脚背,示意他换下一只脚,才大爷似的有点反应。
他拿手肘碰了碰勒霖,问:“勒境阳的事有消息了吗?”
“咔嚓——”
用指甲刀修剪好最后一根小拇指,勒霖抬起头,微眯了下眼,“有,不过有另一伙人也在找他。”
宋时与眉心蹙了下,想不出国内还会有谁关心勒境阳的动向。
“老爷子?”
但话说完又觉得不对,且不说勒庭早就放权,况且勒霖已经在公司站稳脚跟,即使他现在回来也对勒家构不成任何威胁。
勒霖拿湿巾将他的脚背到脚掌,连同十根脚趾都轻擦了一遍,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发亮。
“段悦。”
意料之外的答案,却又在情理之中。
宋时与愣了一下,却没做出很大的反应,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察觉到这个名义上的姐姐貌似不太对劲。
只是没想到她手会伸的这么长。
“段悦?”他喃喃道。
宋时与思考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将两腿并拢到胸前,两手交叠上去,垫在下巴上,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瞪着。
无端让勒霖想到网上曾经火过的猫咪母鸡蹲。
“她查到哪里——”宋时与话头一停。
有勒霖陪着的时候,宋时与已经不需要成宿成宿的亮着灯,眼下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型床头灯,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罩了层朦胧的光晕。
勒霖五官立体,光打在脸上显得明暗有致,此刻,他嘴角淡淡地弯起一抹弧度,黑漆的眸子里倒映出宋时与的身影,极致的温柔、要命的魅力,看的人想要溺毙在那一弯浅滩。
等宋时与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习惯性地跨坐在人大腿上,两手圈着勒霖的脖子。
他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倚着,“事情还没说完,你继续说。”
“不是一时兴起,早在两年前她就开始留意勒境阳在美国的动向。”
两年前是勒霖意外恢复记忆的关键时期。
不知道想到什么,宋时与问:“段斯衡知情吗?”
“不。”
今早突然打进来的电话,匆匆赶去解决的急事,以及反常的安排,能让一向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如此破绽连连,还能因为什么?
思及此,宋时与不由沉了沉脸色。
他拍了拍勒霖的肩膀,坐起身“换衣服,去尚思。”
*
这个点尚思大半灯光都已经熄了,宋时与站在大厦下,抬头看了眼楼顶,不知想到了什么,来了句“你要不要试试爬这个?”
勒霖:“......”
宋时与来过一次,对这里的监控排布心里大概有数,进来后带着人刻意绕开。
两人换了身尚思的工服,带着帽子口罩,跟着宋时与一路上了楼。
鲜红跳动的数字不断变化,终于停在了顶层,电梯门开了。
只是在打开的一瞬,两边人却都没有动作。
对面的男人着一身黑西装,手上拿了个文件夹,耳里塞着无线耳机,看样子正在和人打电话。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启彰,刘格。
电梯门开的瞬间,男人抬头朝里面瞥了眼,脸上的表情凝滞了半秒。
只一眼,宋时与就知道他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手指下意识捻着勒霖的掌心。
出师不利......
他做好了要打太极的准备,却没想到刘格很快收回了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单手按了按耳机,声线仍旧是刚刚那般波澜不惊,“接着说。”
他走进电梯,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注意到,继续和那边说着话。
三人擦肩而过,电梯门终于关上了。
“认识?”
勒霖指的是在电梯口遇到的男人。
宋时与点点头,带着口罩说话声音被减弱了几分,他凑在勒霖耳侧,“刘格。”
黑沉的眉眼终于有了点反应,但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段悦的办公室很空旷,文件都放在门侧的柜子里,桌上只放了台电脑和近几天用到的合同。
宋时与朝那边抬了抬下巴,有这么个计算机大佬在,也用不上他再动手。
他倚在桌角,手指把玩着桌上的绿植,勒霖则站在他旁边将带来的电脑打开,很快就黑了进去。
段悦是个典型的工作狂,电脑页面上大大小小的待处理工作文件,勒霖大体浏览了一眼,鼠标终于在某个加密的文件上停下。
“等等。”宋时与突然出声。
他拍了拍手上叶的碎屑,不知从哪找了个小撬刀拿在手上转了几圈,才慢慢踱步到一侧的墙壁前。
顶楼办公室三面都是透明玻璃钢,仅有这一面是实打实的墙壁,宋时与抬手在其中一小片区域摸了下,很快精准定位到一点。
手起刀落,插了进去。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中空夹层被捅开了,掉出个指甲盖大小的被涂层包裹的芯片。
宋时与弯腰把它捡起来,拿在眼前映着灯光看了看。
不出意外的话,一旦勒霖将那份加密文件破解,这小东西就会发出能够惊动安保的警报声,同时开启监控模式将办公室的一切动向实时发给段悦。
她恐怕早就设想过会出现这么一天,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即使室内的监控被毁了,还有这玩意做最后保障。
可惜,这种东西宋时与早在由导师牵头举办的一场学术会议上听人提到过。
真正应用到生活中恐怕要晚几年,但书里的技术可比书外成熟多了,宋时与留了个心眼,没想到真让他猜对了。
手一抬,那物什便被抛到办公桌上,滚了几圈,停在勒霖的视线范围内。
“警报器?”
宋时与转回桌边,大爷似的坐回老板椅上,“是也不是,回去解释。”
他们的当务之急是先解开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