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大师姐,大师姐!”
耳边传来焦急地喊声,常瑾感觉到亮眼的白光照在眼皮上,迫使她睁开眼。
她看见了一张近在咫尺的姣好脸庞,是秦墨。
向后看去,是叶婉宁和叶婉悠。
见她醒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绽出笑容:“大师姐,你没事吧,吓死我们了,怎么喊你你都不醒。”
常瑾摇头,想说自己没事。
可张开嘴,声音却好似发不出来,只能听见几道气音,仿佛蒙着一层薄雾,而那句回答,却始终在脑海中转悠。
她蹙眉,竭尽全力想要发出声音来,可越努力,声音却愈发卡在喉咙里。
秦墨按住常瑾的肩膀:“大师姐,别急。”
叶婉宁上前,替常瑾号脉,片刻后,她安慰常瑾:“大师姐放心,没什么大碍,只是这四周布满毒瘴,师姐在里面待得太久,吸收了太多毒气,导致嗓子出现了后遗症。”
常瑾点点头,起身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是软飘飘的,好似落不到实处,身体也僵着,动起来却如同一团棉花。
常瑾想抬手,眼睛看见了手部的动作,身体却感觉不到运转。
她惊疑地看向前方的三人,可三人只是站在原处,等待着她跟上,就好像她身上根本没有异常。
难道毒瘴对她的影响竟如此厉害,让她对身体的感知都出现了偏差?
看来还是得尽快离开这里。
常瑾迈开虚浮的步伐,紧紧跟上三个人。
周围的景象与昨晚大不相同,天光大亮,阳光绚烂到有些刺眼,周围也没有黏糊的土壤,腿上的伤还有一些刺痛,但丝毫不影响自己的行走,甚至意外地轻快。
树木稀疏又繁盛,直入云霄,常瑾抬头看天,直视着耀眼的太阳,思索着现在的情形。
已经和三个人汇合了,现在就是去找他们剩下的几个人,商师叔说不定也在寻找她们……
常瑾突然顿住脚步。
段延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她身边?
*
江月明跟着沐云商,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
“师尊,这是什么——啊——”
江月明向下坠去,温润的灵力迅速包裹住他,没让他与泥土来次亲密接触。
“沼泥。”
沐云商回答地非常简洁:“快出去了。”
她眼前覆盖着一层白绢,看不见四周情形,但由于灵识过于强大,对周围的环境可以感知一二。
在空中摸索两下,她的手准确无误地拉住江月明在空气中胡乱挥舞的手,将他拽了起来:“没事吧。”
江月明摇摇头,又想起沐云商看不见,开口回答:“没事。”
他收手拍拍身上沾染的淤泥,却只将衣摆弄得更脏,他嫌弃地皱眉,目光无意间瞥见了沐云商的鞋袜处。
那上面也沾满了泥泞。
他记得沐云商向来讨厌这些,于是他上前两步,贴近沐云商,抓起她的手:“师尊,我背你走吧。”
白绢下,沐云商狐疑地蹙眉,上下“扫视”江月明一番:“还是别了,到时候和你一起摔下来可比弄脏鞋子更惨烈。”
但沐云商还是接住了江月明伸过来的手:“还不如我带着你,省得又摔了,到时候武器没寻到,人先挂了彩。”
江月明把手放上去,牢牢地抓住沐云商的手,感受着温度在两个人之间流动,偏头暗笑。
可看着沐云商遮盖眼睛的白绢,笑意又敛了下去:“师尊眼睛还痛吗?”
当时进入秘境,他刚站稳身形,就发现身边只剩下沐云商,而沐云商背对着她跪在地上,死死地捂着眼睛,痛苦颤抖着。
江月明瞬间慌了一瞬,他冲过去,扶住沐云商的肩膀,看见了那条覆眼白绢。
他想起了当初雕花镇再见时,沐云商也有一瞬间的眼盲,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后续他有逼问狍鸮,却问不出所以然,但后面太久没有出现过这个情况,以至于他几乎要淡忘这件事。
可这次又来了。
而且比之前要严重许多。
他扶着沐云商的胳膊抱得更紧,低头轻声呼喊:“师尊,师尊。”
沐云商却好似听不见,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眉心蹙得很紧。
“阿云,阿云,你听得见吗,别吓我。”
江月明不敢轻举妄动,害怕再次加重沐云商的痛感,他只好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好像这样就能减轻一分苦楚。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很久,或许一息。
沐云商在江月明怀里动了动,江月明急忙看回去:“阿……师尊,你怎么样?”
沐云商深吸两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向江月明的发声处偏去:“我没事,别担心。”
“师尊……”江月明顿了顿,“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我……”
“别再说你没事了。”江月明打断了沐云商未说出口的那一句“我没事”。
“雕花镇相见,你就有一瞬突然眼盲,后面也有,好不容易不出现了,这次又这么严重,我不是傻子,这样好骗。”
江月明说着,甚至于有些生气,气她竟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气她都这样了还要强撑着说没事。
沐云商有些无奈,手在空中摸索一下,覆在江月明的脸庞,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湿意。
她开口宽慰江月明:“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我自己也确实不清楚究竟为何,按照我师兄的说法,是百年前那场仙魔大战落下的病根,我当时重伤,还失去了记忆,或许就是那个时候残留的伤病。”
不是的。
江月明眨眨眼,低下头,唇瓣轻轻擦过沐云商的发丝。
不是的。
当初她是受了重伤,但并不会致使留下隐疾,他检查了许久,确定她不会有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