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当时留下的。
可他没办法光明正大说出口,他现在仅仅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座下弟子而已,只能在心里默默发声。
见没有回应,沐云商开始专心和脑海中的声音对抗。
该死的天道,在进入秘境的那一刻,又出现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沐云商,你生为天道之子,竟问我想做什么。”
沐云商沉默了,她确实应该以天道为尊,乖乖听从祂的所言,可为何让她越来越不舒服,自从上面嘲讽完天道后,祂许久未曾出现,以至于她都要忘记天道的存在。
她现在很烦,烦天道的出现,烦随时随地可能被窥探的情形。
百年了,她第一次这么烦躁。
“我倒是想问问您想做什么。”
话里虽然带着敬语,但话里丝毫没有尊敬的意思。
天道被呛了一下,有一瞬的凝滞,但很快恼羞成怒,祂质问沐云商:“你就没有思考玄清道那些人说的话吗?这个江月明,是什么正人君子?”
“呵。”沐云商冷哼一声,“我总觉得您老应该学习词汇的正确使用,您想说阿月不是好人,可不是用正人君子来形容的。”
天道又被噎了一下:“他是魔族,你知不知道。”
“哦,然后呢。”
沐云商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天道,祂勃然大怒:“知道你还这副无所谓的态度,你当初可不是……”
像是想到了什么,天道陡然噤声。
气急败坏般,留下一句:“好自为之。”
沐云商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句。
当初,当初。
应该是百年前的那个当初吧,这样想着,嘴边竟泛出一丝苦笑,这个百年前和魔咒有什么区别。
大家都在向前走,一定还要去知晓当初,回到过去,宥于那时吗?
沐云商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回忆。
想吗?
或许是想的,没人希望自己的人生有一段空白。
不想吗?
大抵也是不想的,可以想见的被操控的人生,有什么知道的必要。
脑中终于平静,连带着眼睛的疼痛也慢慢减弱,只剩下看不见的虚无。
现在没时间在乎这些细枝末节,沐云商借着江月明的力起身,向他招呼一句:“走吧。”
*
江月明没等到回答,于是再次发问:“师尊眼睛还痛吗?”
沐云商摇头:“现在已经完全不痛了,别担心。”
“那就好。”
沐云商握住江月明的手向前走:“我们动作得快点,他们几个离我们都有些远,退之和鸿渐的印记更是奇怪,我怀疑他们两个掉进了阵法之中。”
“很严重吗?”江月明手指轻轻揉捏着沐云商的指节,并没有在意她话里的意思。
好不容易两个人落在一处,简直是苍天不薄于他。
怎么可能那么听话,着急去找那群人来打扰自己的二人世界。
更何况这一路走下来,除了刚开始沐云商身体上的不适吓得他一惊,其它也没见有什么很大的危险。
这群人,群英会都打进前百了,这点小事情都应付不来,不要说是泠音宗的弟子!
阵法?这种东西,不是恰好撞在赵愈的技能点上,还不是手拿把掐。
这样看来,还是会被这些沼泥随意攻击的自己更值得关心。
江月明把自己哄爽了,拉着沐云商的手更紧了一些:“师尊……”
“当然很严重。”
沐云商打断了江月明的话语,江月明有些委屈。
刚要开口,又被沐云商制止:“阿月,非常严重,我们这边轻松不代表他们那边同理,秘境里险象环生,在进来前我就说过,而且秘境内部有许多天然大阵法,若是退之和鸿渐落在那里,几乎是九死一生。”
江月明不说话了,虽然他并不希望那群人打扰他和沐云商,但终究不是一开始,他现在还是在乎那群人的生死的。
“那好吧。”江月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们那尽快找到他们汇合。”
沐云商安抚似的拍拍他的手:“嗯。”
她凝神抬手,探查追踪术印记的方向,然后向树丛外一指:“那边,书韵的灵力很强,我估摸着她已经拿到本命武器了。”
江月明震惊地看向沐云商:“真的吗?居然这么快,我连这些东西的影儿还没看见呢。”
“静柔灵力波动有点大,或许是碰上了什么机缘,我们尽快。”
说罢,也顾不得再解释什么,沐云商拉着江月明就要跑过去。
江月明无奈,拉住沐云商:“这地属实难走了些,师尊眼睛不便,正常行走也便罢了,快速行动受伤了怎么办。”
沐云商侧过脸,白绢覆面显得她格外清冷,她略一思索:“我又不是小孩子……”
未等沐云商说完,江月明已然向前大跨一步,走至沐云商身前,蹲身将她背在背上。
沐云商惊呼一声:“我们俩一起摔了岂不是……”
“不会的。”江月明的声音带上郑重的沉稳,“我也不是小孩子,没这么不小心。”
沐云商伏在江月明背上,听见了他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背脊很宽。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总想着把他当少年,当晚辈,但其实一直是他照顾着她的饮食起居,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