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刚才某个瞬间想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卑鄙行为觉得羞耻。
从赚钱上来说,或许还情有可原,各凭本事,运气,也是本事的一部分。可从梦想上来谈的话,他这种行为对不起自己。
周挽擒着他的手臂,把人拽进了隔壁独立卫生间里,反手锁了门。
“不行,我还是得去说清楚。”林洛沉声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周挽挡在门口,抵着他的肩膀,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清醒一点,你能去说清楚什么。”
林洛低吼道:“那难道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我已经听见了啊……”
周挽皱了皱眉,“那个角色本来就是你的,就算没有张总插手,你也能凭自己本事拿到,你懂吗?”
“可是他们说……”
“那都是个人看法,有人喜欢你,当然就还有另外的人喜欢秦书羽。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最后得到角色的人,是你。”
林洛茫然地仰头看着周挽,半晌后,“不行,这还是不公平。”
“你怎么那么犟!”周挽苦笑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眼里容不得一粒沙。”
他把林洛的脑袋按进怀里,“你现在莽撞地去解释,只会拂别人的面子,到最后,非但你讨不到好处,甚至会牵连到秦书羽。”
“这是你想要的吗?”
林洛无力地摇摇头,“可我也做不到坐以待毙。”
“还记得我的提议吗?”
林洛身形一僵。
“我说过,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周挽轻声说:“你的认知里,非黑即白,你追求极致的公平。”
“可哪来那么多绝对的公平,能有相对的公平,都该烧香拜佛了。”
周挽的声音低沉而蛊惑,“要想得到‘公平’,就得做点什么。”
林洛推开他的胸膛,“你别说了,我做不到。”
“为什么?你不是很恨我吗?现在我愿意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怎么你又变得畏手畏脚了。”
“这不一样!”
“我不恨你。”林洛冷淡地说,“你以前问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没恨过你。”
他脸色阴沉,“你的提议不过是用一个深渊,换另一个,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我心里是过意不去自己走后门抢了秦书羽的角色,可难道把你送给张总换资源,就能过意得去了?”
林洛错开眼,别扭地说:“我横竖都无法安心。”
他扒开周挽,朝门口去。
周挽忽然挺身上前,双手撑在盥洗台上,把林洛困在了自己和盥洗台之间。
他瞳仁漆黑,瞳孔幽深得跟两个黑洞一样,随时都能把人吸进去,“为什么,我问的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恨我,却又不肯原谅我。”
他低下头,把脑袋埋在林洛的颈窝里,贪婪地吸吮着久违的气息,在无法触碰的三年里,那气息魂牵梦萦,痛苦得在梦里都不能解脱。
“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再要我。我脑子很笨,能想到的补偿你的方式,只有这些,但是你都不买账。”
“你能不能告诉我,能不能直接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重新回到我身边……”
林洛的胸膛剧烈起伏,周挽贪恋熟悉的气息的同时,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紧紧捏着拳头,周挽离得太近,气息扑面,陌生又熟悉,他用舌头用力抵着上牙膛,以此来克制肆虐的感情再次冲昏头脑。
林洛梗着脖子,僵硬地说:“我们已经过去了,你别……别再做多余的事。”
周挽抬起头,眼里一片血红,“林洛,你怎么那么狠,怎么可以那么狠。是你先招的我,却能走得如此决绝。”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微颤着轻声说:“有时候我都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林洛闭上了眼,“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怎么没有,”周挽撑着盥洗台的指节泛白,“既然你已经不愿意爱我了,那我只能另辟蹊径。”
林洛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周挽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视线细细地描绘着林洛的五官轮廓,最后定在了那张能蹦出无数伤人话的唇上,“我要你恨我。”
话音刚落,他就重重吻了上去。
林洛手脚并用,拼命挣扎了起来,可周挽的双手就跟一双大铁钳一样,死死禁锢着他,无论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林洛咬得死紧的牙齿被粗暴地撬开,唇齿相磨,疼痛肆虐,怨毒侵袭了这个吻。
熟悉的血腥味在鼻息间蔓延,周挽就跟毫无知觉一样,闭着眼睛横冲直撞囫囵吻着。
林洛瞪着眼睛眉头紧蹙,呼吸逐渐短促,窒息的恐慌将他吞噬。
忽然,周挽松开了一只手,他技巧性地单手把林洛两只手反扣在身后,另一只手轻轻盖在林洛眼前。
混乱的呼吸、心跳、亲吻声中,周挽藏在嗓子里的话断断续续,“……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