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侯爷怎的不言语了?心若碎了,又何来心跳可言?”见裴砚舟沉默,曲元楹反倒先开了口。
可对方依旧不答,只眼含笑意地望着她,那目光缠缠绵绵,似要将人溺进去一般。
真是太无趣了。她轻吁一口气,正欲从裴砚舟胸前起身,手腕却被他攥住,另一只手顺势环上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将人圈在怀里。
远远瞧去,倒真像一对情深意笃的璧人,正于此处耳鬓厮磨,私语温软。
“不是说要治病么?这病还未治,怎就想着跑了?”裴砚舟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几分戏谑。
曲元楹被他箍得紧实,却暗自腹诽,这人偏生就爱这样攥着自己不放,次次皆是如此。
“那依小侯爷之见,该如何治?难不成要用刀将你的心挖出来,把碎了的拼好,再原样放回去?”她挑眉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裴砚舟对她的嘲讽浑不在意,反倒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沉声道:“造谣我心碎的,定是秦王。往后她的话,你万不可信。”
曲元楹闭了闭眼,对眼前这人实在没了言语,只使劲想抽回手。
“如今时辰不早了,男女授受不亲……还望小侯爷自重。”
“今日我确有正事与你说,你当真是误会我了。”
曲元楹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今日你在亲王府所见的查案之事,实则已近尾声。”
听到这话,曲元楹心头一动,越想越觉不对,猛地推开面前之人,迅速起身:“已近尾声?那今日这出是……”
她面上瞧不出太大波澜,心内却早已惊涛骇浪。
“然后呢?”她追问,想知道在这场局里,自己还有多少事被蒙在鼓里。
“……镇北军已启程,意在冬至祭天大典上,助秦王夺位。”裴砚舟望着她略显慌乱的神色,补充道,“你放心,这数月来——确切说,是这些年,秦王早已暗中布局,如今时机成熟,上面那位,也该退位让贤了。”
她对秦王的举措并不意外,包括选在今年冬至动手。秦王怕是早就算计好了,年初父兄失踪,或许就是在等冬至这一日。只是,秦王当真会允准父兄私自进京,甚至与自己见面吗?
这多半是眼前这人的功劳。
“不管怎样,今日之事,多谢你了。”
闻言,裴砚舟挑了挑眉,终于从软榻上起身,缓缓走向曲元楹:“你自然该谢我。往后……你谢我的日子还长着呢,说不定哪天,我就成了你的大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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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礼近来不知怎的,忙得脚不沾地。这偌大的皇宫,本宫也只与你能说上几句话。”皇后望着御花园中盛放的红梅,漫不经心地与曲元楹搭话。
“查案与祭天大典皆是要紧事,不像下官这般,想忙也没机会。”曲元楹立在皇后身后,轻声道,“想必殿下是怕您担心,又念着您操劳,故而才少来请安的。”
皇后闻言转身,脸上带着几分嗔怪:“你这丫头,越发大胆了,竟也学着打趣起皇子来。她自小身边的朋友,到最后,都成了和她一般的人。”
这话倒勾起了曲元楹的兴致:“和殿下一般的人?那殿下是怎样的人?”
“你呀,如今是越发没规矩了,竟敢向本宫打听皇子的品性。”皇后故作愠怒地瞪了她一眼。
曲元楹上前一步,语气软得像哄孩子:“好好好,都听您的。”
说罢,便顺着皇后的脚步,搀扶住她的胳膊,往梅苑深处走去。
两人没走几步,便见舒妃宫中的人迎面而来,舒妃身后还跟着关尚仪,两人言语间,似在说正旦宴的安排。
自皇后为月氏大帝姬求情后,皇帝便给了舒妃协理后宫之权,这分明是恼怒皇后的意思。宫中之人最是见风使舵,此后遇事,大多直接找舒妃,只最后让皇后点头罢了。
舒妃起初百般推辞,不知怎的,前些日子忽然改了主意,反倒大大方方地管起了事。
曲元楹暗叫不好,怎就这般不巧,让皇后撞见这一幕。
“这天寒地冻的,娘娘若是冻着了,秦王殿下怕是要忧心。臣前些日子刚学了做羹汤,娘娘不如尝尝?”
皇后怎会不知她的心意,顺着她的话轻轻点头:“哦?本宫倒不知,你何时学了做羹汤?”
“皇后娘娘若是早知道了,今日哪来这意外之喜。”曲元楹面上笑语盈盈,心里却想起前几日在长公主府,被裴砚舟“刁难”着学做羹汤的模样,当真是不堪回首。
只是皇后今日的神情有些奇怪……往常皇帝宠爱旁人,她便是装,也会装出几分落寞,如今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般也好,总比日日伤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