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冷眼瞧着,双眸中除了对皇帝厌恶,只剩下满腔的恶心。他转身,目光从皇帝身上逐渐移到了在场的所有士兵。
“给陛下披上大氅,送到轿子上去。”他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我们满满去游街。”
厚重的大氅刚刚好盖住肩膀上的血迹,皇帝被人强行拖到了轿子上。这时众人才看清,原来刚才的钢绳,不仅仅穿透了肩膀,就连大腿处也受到了钢绳的桎梏。
轿子四周盖上了白色的素纱,刚才在场的禁军被带到了别处,一番掩盖之后,似乎同原本的样子并无二样。
曲元楹直接取代了宫令女官的位置,站到了轿子旁,整个队伍就这么浩浩汤汤发出现在了百姓的面前。
两侧的百姓皆跪地俯身,百姓一路沿着到天坛的路上,跪了一地。
忽然,天坛的钟被人敲响,伴随而来的是一道沉稳却清亮的声音。
“元启帝,穷兵黩武,轻启战端。”
“元启帝,耽于享乐,荒废朝政。”
“元启帝,不敬宗庙,背弃祖制。”
……
本应是对皇帝的赞词却被这些话取而代之,低着头的百姓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几个年少的孩子好奇的刚刚抬头看一眼,就被身边的家人连忙按下去。
就在这一桩桩罪名下,皇帝到了天坛处。方才讲述皇帝罪名的老者,缓步向前,死死盯着素纱后的皇帝,问道:“天启帝,方才为师所说的话,你可认?”
鲜血的流失以及长久的疼痛,皇帝用劲全身力气才张了口,似乎似乎说了些什么,但声音实在是低,外面的人什么都没听到。
天坛下的朝臣面面相觑,心底着实是拿不下主意。毕竟这是逼皇帝退位,上面念皇帝罪名的人,无妻无子,孑然一身,但是他们背后可都是自己的家族。
台上的人正是二十几年前,天启帝的老师——周理海,他的目光从天启帝身上,转向的朝臣,转向了百姓,大喊道:“请陛下退伍,以安天下!”
“请陛下退位,以安天下!”朝臣中的秦王派率先开口。
渐渐的,其他的朝臣也开口,到了最后,天坛下的百姓也纷纷加入。有些胆子大的,直接站起了身,对着皇帝怒骂出来。
天启帝心中全是怒火,腿上的钢绳爷也在不断的折磨着他,他想要从轿子上走下来,却不小心直接摔了下去。
大氅也随之飘落,众人这才注意到,他的几乎半身都是鲜血。
“朕……朕的五万禁军都在……城内,尔等休想造次。”
“幽州军早已在城外候着,此时怕是已经将禁军拿下。”秦王说着,目光逐渐看向了城中。
天坛乃京都最高处,此处能俯瞰整个京都。天启帝根本就起不了身,只能用力撑着地面,爬着给自己转了个方向,这才看清城内有两方人马,但是另一方一整个“缴械投降”的样子,早已是强弩之末。
“是……是燕王!今日发一切都是——都是燕王做的。”皇帝声音嘶哑,似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亲王居高临下的看着匍匐在地面的天启帝,嘴角不由的勾起一丝冷笑。
向站在天台下的亲卫抬了抬下巴,“事到如今,你也该看明白了吧。”
一个士兵忽然上前,守卫刚想阻拦,就被曲元楹的抬手所致止。
士兵缓缓走到台上,转身死死盯着天启帝,忽然抬手,将自己原本和皮肤贴合良好的“脸”撕了下来。
天启帝看着那张脸,眯着眼睛愣神了几刻,双手就开始剧烈的摆动,口中也不知在嘟囔些什么。
“原来父皇千里送信,儿臣不远万里从寿春赶来,就是为了替秦王挡罪名。”面具下的人正是原本天启帝想要和秦王的亲卫所抗衡的人。
天启帝闻言,口中嘟囔话说的越来越快,似乎是在解释些什么,但是燕王却是相当的嫌弃,“别解释——我一点都不稀罕你那不值钱的在意。”
说到此处,他忽然想到了些什么,转而看秦王,挑眉道:“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说完这话,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地上的天启帝,快步下了天坛,骑上了备好的快马,离开了这里。
“别忘了,今日刺杀皇帝人,是我燕王裴复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