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强掩下眼神中对天启帝的厌恶,看着台阶下的朝臣,摘下了自己身上的大氅,露出了宝蓝色的朝服。台下的朝臣面面相觑,他们怎么记得秦王这种,超一品秦王该是深红色朝服,而且这背影看着貌似是女子的。
前太师周理海走到秦王面前,高声喊道:“天启帝无才无德,长此以往必将国将不国。老臣——”周理海忽然对着秦王跪下,“老臣恳请秦王殿下继位,以振朝纲!”
话到此处,他从袖中拿出了两道旨意,“昭华长公主和太后娘娘的旨意皆在此处,殿下继位是朝堂上下,后宫内外所有人的众望所归!”
秦王上前,把周理海扶起身,“既然如此,本王就应下太傅所托。”
“天启帝嫡长女——裴复礼,永安皇后所生,社稷重任在身,今继任皇位。 ”曲元楹站在一旁许久,可算是派上了用场。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就连下跪的动作都迟疑了很多。秦王若是嫡子长孙,他们自然是吗,没有什么话要说,可这怎么一夕之间,秦王就变成了位女子?
忽然,一阵强烈的马蹄声从城中传来,裴砚舟策马而来,披风随风飘起,快马直接从臣子中间穿过,他忽然起身,脚踩马背借力,直接轻功飞到了天坛上,单膝跪地面向秦王,“臣已拿下城中叛军,现来此恭迎殿下登位。”
言下之意就是城中都是秦王的人,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朝臣要是有点眼力见,就赶紧跪下认这个新主子,要不然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别说振兴家族了,能不能保住如今的位置也能难说。
面面相觑之下,还是纷纷俯下身去,齐身道:“臣等恭贺殿下登位。”
秦王顺着裴砚舟的身子,穿过了在地上快要被气死的皇帝,再到后排的朝臣,大家都低着头,唯有曲元楹。她虽然也跪在地上,但她却抬着头,看着秦王,张着嘴似乎在说些什么。
秦王看懂了她的嘴型。
“恭贺姐姐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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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走在前面,后面一个太监紧紧跟着,太监的手中握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是被“牵”着的天启帝。
天启帝面色平静,哪怕已经败了,还要表现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他对一路上宫女太监偷偷打量的目光置若罔闻,反倒是抬着头,“欣赏着”宫墙后落日,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到他被带到了刚才嫔妃跪拜的祠堂,祠堂中立着一个清瘦的背影,听到了来人的动静,才缓缓转身,她深深的看了天启帝一眼,目光又转到了秦王的身上,“复礼先下去吧。”
秦王一计眼刀扫过勉勉强强才站稳的天启帝,对着皇后行礼,这才带着太监离开。
说是离开,却自己还是独自一人站在的祠堂外。
皇后看着那佝偻着身子,勉勉强强才站稳的皇帝,唇齿轻启:“裴乘风。”
天启帝却意外的勾起了笑,“皇后果真忘不了朕,这么多年过去了,朕还以为,你早就把朕的名字忘了呢。”
面前人的所有反应,彷佛都勾不起皇后的兴趣,她慢慢转身,看着四周的祖宗排位。
“已经不是皇帝了,就别朕来朕去了。”皇后似乎忽然想到些什么,扯了扯嘴角,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你此生最好面子,如今落魄不堪,落得如此境地,当真是……让人畅快啊。”
“皇后此刻对朕放下如此狠话,这就说明你心中有朕。恨和爱一样,都是日日夜夜都放心不下,那朕是不是也可以看作是,这些年来皇后对朕朝思暮想。”
皇后确对这番话不以为意,只是轻轻的摇头,“当初本宫就是喜欢你这张巧嘴,可没想到最后却被你这张嘴骗的头破血流,家破人亡。”她猛的转身弯腰,额间的步摇也随之摆动,在皇帝的耳边碰撞出声——他似乎对这种声音狠喜爱,眼角流落出迷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