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摇上珠宝的碰撞掩盖住了匕首出鞘的声音,留给皇帝的之后一闪而过的银光,伴随着心头的剧痛。
皇帝的双目睁大,一时竟分不清是心间的剧痛的原因,还是被皇后所为吓着了。皇后用力握着匕首,她又缓缓向外拔出,皇帝似乎是看见了希望,口中依稀喊着皇后的闺名“山月”。
皇后的目光却是一直瞧着手中的匕首,她用力将匕首拔出,随之飞出的血迹,溅满了皇后的半边脸,就连步摇上的东珠也不曾放过。皇帝的眼神一直跟着东珠所晃动,正要拼尽浑身所剩无几的力气,打算伸手去擦拭东珠时,皇后再一次把匕首插向他,只不过这一次比之前更接近心脏的位置。
那只伸向东珠的手也因此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他瞬间虚弱无比,口中的“山月”却是怎么也叫不出口。皇后却没有因为皇帝的“虚弱”而改变,她照着匕首的位置,再一次用劲插进去。
似乎是觉得自己命数降至,皇帝身子缓缓靠近皇后,一副死也要死在她怀中的模样。皇后对面前这个人的想法简直是了如指掌,甚至对此嗤之以鼻,觉得他当真是做作至极。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她起身,看着匍匐在自己脚边的天启帝,眼神在匕首间徘徊。
“你应当对这把匕首很是熟悉。”说完便扬长而去,只剩下皇帝还在原地。
天启帝缓缓低头,想要看清楚扎在自己心头上的匕首模样,却还没等到他看清,就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留在院中的只有满地的鲜血,还有一个躺在地上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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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把匕首究竟有什么渊源?难不成是先帝送给太后娘娘的?”
曲元楹坐在廊下,看着自己身旁依靠着柱子的裴砚舟。京都这半月来满是纷争,皇后也成了太后,死在祠堂前的皇帝,终是是成为了“太上皇”。这句太上皇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却是连个排位都没有,尸体直接被人丢到了城郊的乱葬岗,脱去了黄袍,被人随意套上件衣服,有谁能认出这是位“九五至尊”。
他随手玩着自己腰间玉佩的穗子,顿了一下,却还是开口说道:“的确是御赐的,但却不是送给太后娘娘的,是赏给娘娘父亲的。当年除了这把匕首,还恩赐能带着这把匕首入宫上殿,可谓是无上荣誉。可燕家一朝落难,被诬叛国,这把匕首就成了天下人口诛笔伐燕家的开始,这把匕首也就成了画本中那些叛国的人所配搭的。”
“这些都是皇帝默许的吧——或者说这就是皇帝做的。御赐的匕首,坊间怎么可能会有样式,更别提还画到了画本子上。”曲元楹忽然说道。
裴砚舟点点头,对此表示同意,手中把玩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曲元楹瞥了一眼,对此不闻不问,反而说道:“表哥的学识很受陛下的赞誉。等登基大典过后,想必表哥定会平步青云。”
闻言,裴砚舟收回的把玩的动作,缓步走向曲元楹。“你也说了是相比,万一一夜之间陛下就不喜你这位表哥了呢?不过你也别用你表哥激我,我不吃你这套。”
曲元楹颇为嫌弃的看着裴砚舟,“你可真是没出息,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踩他了 ,你别忘了,他可是我亲表哥。”
他却挑眉,身子也逐渐倾向了曲元楹,温柔道:“娘子知道他是表哥就好,等到你们成婚之后,他也是我的表哥了,我定要送表哥一份礼。更何况,你表哥的官位可还未可知,而为你夫君我的——可是再显眼不过了。”说着这话的时候,还不忘显摆一下自己腰间的黑甲卫总军腰牌。
曲元楹觉得面前的人简直就是没救了,“小侯爷可懂,什么叫做暂领黑甲卫,说到底你如今的官职只不过是正三品安南将军,我如今可是正儿八紧正二品昭仪,协领翰林院庶吉士。”眼见着身前的颇具压迫感的向自己袭来,她也不遑多让,向前迈步,目光从眼前人的眼睛,逐步滑落到那人手中把玩的腰牌上。
他的指尖不像是寻常的武夫悍将,虽说是整日舞刀弄枪,却还是骨骼分明。廊下虽说有帘子,但冬日的风却好像无处不在一般,把裴砚舟的指尖都给吹红了。
曲元楹挑挑眉,她可是一直抱着汤婆子裹在自己的袖中。觉得面前的人官职不如自己,就连指尖都被冻红了,这才“大发慈悲”的伸出自己的手,轻轻覆了上去,又不怀好意的拍了拍,带有十足的“安慰”意思在。
裴砚舟却是有一瞬间的恍惚。曲元楹袖口的绒毛,随着她的手一起摆动,在自己的手腕上如同小猫一般。可她何时像对小猫一样温柔的对自己了,一定是不怀好意。
万一就是真的心疼他这个未来夫君了怎么办?他缓和了神色,正打算伸出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握上去,耳边就传来了温柔的人带着温柔的语气。
“将军还是要记住此刻的感受。今后在外面见到本官行礼,本官也是这般把你扶起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