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元楹一到了礼部的办事大员,就看见几个低等官员立在自己院子里,似乎还低声商讨着什么婚事。他们见曲元楹回来了,纷纷作揖。
她阴着脸,直接绕过这位些人。刚刚跨进屋子,就看见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不速之客,她甚至都能感受到立在院中的官员探着脑袋往屋内看。
她面不改色的阖上门,把视线都挡在外面。
那位“不速之客”身着一袭绯红朝服,他撑着膝朝自己看来,手中还磕着折子,玉带束腰衬的他肩背挺拔,曲元楹顺着肩背看到腰线,满脑子都是方才宫中裴复礼那处的秘戏春画,脑子里想着构思着用什么语言描绘好。
裴砚舟忽然阖上了腿,身子朝身后的凭几靠去,但是身子却有些僵硬,他又掀起袍子从上首下来。
“娘子难得如此这般看着我,看着我是春-心荡漾。”他顺着窗子向外望去,颇为可惜的叹气,“可惜如今为时尚早,娘子还是克制些为好。不如,先把婚事准备好,之后的事你我慢慢来?”
谁要和你慢慢来。
“黑甲卫令牌之事已经处理妥当,不知指挥使今日到访我礼部,有何要事?”她又自顾自的说着:“我还要给小侯爷安排婚礼,没有闲工夫。”
她无情地拒霜下逐客令。
聘礼既然被自己卖了当军备,就是她不要的,他裴砚舟怎么还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弄回来,还摆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多让自己尴尬没脸啊,一点都不体谅自己。
“既然是我的婚礼,我更要待在这里。”裴砚舟上前,把曲元楹圈在怀里。“我其实是怕你过于劳累,想着来帮你。”
无论是黑甲卫令牌,还是他们二人婚事,都不是曲元楹正经的活计。
她最近主要为各地书院之事发愁。虽说各各地都有出名的学院,但久而久之,这些学院成了世家大族的“家学”,无论是拜师礼,还是每年的束脩都是一比不小的数目。
寻常人家根本负担不起。
裴复礼的意思是,除了收拢世家大族的“家学”以外,还要新建学堂。这都是银子,除了礼部以外,还要同工部户部一起商讨。
这几日曲元楹可谓是脚不沾地,今日难得松快一些,就有人送上了门。
“户部不拨银子,你再着急都没有法子。”
裴砚舟本想抱着他,但是在办差大院里做这些事,还是太不像话。
“自打皇帝登基之后,你连一次休沐都没有,铁打的人都受不住,更何况是你。”
曲元楹皱眉,颇为不赞成道:“什么叫‘更何况是我’,难不成我是弱柳扶风之人?我如今是文臣不错,但不到一年前,我还大破月氏——”
曲元楹微微一顿,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连忙起身向身后的柜子走去,“陛下登基,有要修书给月氏和绮罗,尤其是绮罗。你去年平顶南疆,绮罗早已对我们没有威胁,陛下的意思是把和亲过去的朝歌公主接回家。”
裴砚舟没吭声,他对绮罗最了解不过,一直野心勃勃,就等着大周松懈之后卷土再来。再他之前,大周南境百姓一直活在绮罗的笼罩下,沅水以南的地方,说是大周领土,但是饱受绮罗侵扰——这也是当年先帝把他丢到南境的原因。
先帝自然不是指望他建功立业,先帝最想看到的是他直接死在外面。
长公主的儿子,又被老镇北王教养长大。最重要的事,当年先帝谋划,要让镇北王全族丧命,背上叛国的名头,但是年岁不大的裴砚舟,就从中作梗,让曲家只死了老镇北王一个。
简直让先帝恨之入骨,又碍于长公主不能直接杀了他,便把他丢到了南境。
“我知你想的是什么,几个月前绮罗皇帝身亡,朝歌公主就从先前的贵妃成了太妃。这联姻已断,公主对他们而言没有用处,放回来卖大周一个面子也是好的。”曲元楹手动的动作没有停,除了查看圣旨意外,手中还捏着明黄色的信封。
裴砚舟手指微顿,见曲元楹兴致不高,安慰道:“朝歌性子跳脱,若是她真的回家了,你们估计会有很多话聊。”
曲元楹将明黄色的信封在裴砚舟眼前甩了甩,“绮罗的事情由不得我们,但是月氏怕是要出大乱子了。”
裴砚舟微微侧头。
“六帝姬身亡,大帝姬继位后,如今正在清算王室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