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听闻,砚舟念着你的聘礼远在幽州,想着如今快要成婚了,还特地派人带到京都。”一下早朝,曲元楹就被皇帝裴复礼留下带到了宣明殿,说是有要事相商。
曲元楹行完礼被赐坐,刚刚挨着着椅子边,差点给她摔地上。
新帝登基,她又作为陛下亲自提拔上来的人,平日里有许多要紧的事都被交给了她做。曲元楹暗自思虑着,应当是选些寒门子弟为官之事,她的话都在嘴边了,可谁曾想裴复礼一开口就是自己的婚事。
宣明殿早已被裴复礼重新装点了一番,先帝故作风雅,在殿中摆满了古董字画,又觉得在昏暗的光线下欣赏他这些宝贝最好不过。裴复礼对此颇为嫌弃。
自打她住在这殿中的第一日起,就把命人把这些碍眼的玩意全部清走。历来皇帝用的龙涎香她不喜欢的紧,又命人换成了花香和果香混合的味道,倒是让人如痴如醉,甜而不腻让人欢喜。
她是欢喜上了,那些来宣明殿商讨政务的大臣倒是对此颇有为微词。别无其它,而是这香味对他们而言过于熟悉。几个昏庸的官员一晃神,差点以为还是昨夜搂着娘子入怀。
内阁对此颇有意见。
但他们面子上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敢在折子上拐着弯儿的骂裴复礼。
看到折子的第二日早朝,裴复礼就把宣明殿的香照着样搬到了大殿上。群臣们踏进大殿的那一刻,就被这若有似无的香味包裹着,像是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他们。
沈阁老瞧着实在是不像话,劝解道:“陛下,《礼记》有云:‘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陛下乃万民之主,一言一行皆为表率,怎可——”
“阁老之言,是认为朕骄奢淫逸?可是朕大兴土木了?总不过就是照着朕的喜好改了一些无关接近要之事,历代帝王登基之后都会如此,阁老对此不满,可是觉得朕不配坐在如今这个位子上?”
此话简直就是在诛沈阁老的心!
沈阁老本一心推举秦王继位,当时得知秦王是女子,他虽说觉得有些不妥,但终是没说些什么——他看着一步步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之人,定会成为明君。
可这位他心目中的“明君”,在继位之后,以天下百废待兴为由,面了登基之后的选秀,说的那叫一个光明大义。可是,根本就没有人觐见说要选秀啊!
但是裴复礼却不以为然,说选秀免了,但是她后宫空荡,总要有人进宫侍奉。京都的公子得知此事,纷纷退避三舍,就怕皇帝看上自己。可偏偏沈阁老的小儿子与众不同,他不但没有特意避着,还主动和皇帝在文渊阁“偶遇”,裴复礼当场下明要收他入宫。
沈阁老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可偏偏小儿子摆出了一副“恨嫁”的模样,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看着自己儿子坐着顶小轿子,从偏门送进了宫。
裴复礼视线从阁老身上逐渐转到了群臣上,下面跪着人别说抬头了,连个动作都不敢有,生怕波及到自身。
裴复礼要的就是如此!她颇为悠闲地摘下了自己头上的禁步,拿在手中把玩道:“当然朕还是相信阁老衷心的,若不是真的把朕当明君看待,也不会把可有可无的小事放在朝堂上讲,朕用什么香料,竟然同大理寺之事相提并论,实乃朕之幸。”
“陛下息怒——”
那日裴复礼本想谈几件大理寺的案情,谁曾想半路杀出来几个人,非要和自己探讨用什么香料合适?皇帝想用什么便用什么,他们岂敢多议。
从此,朝臣便不敢再对此等之事多言。凭什么皇帝的衣袍只有明黄色,绛紫色?她偏要穿明蓝色,藕粉色;她一女子,怎么殿中伺候的都是些太监,这些太监还敢任朝中官职?她的女官们呢,在身边服侍最好不过;她闲暇之时看的书为什么还要管?她偏要看些男男女女在一处的画本子。
就是这些话本子颇不满足她的心思,裴复礼最近对此事颇为忧心,然后就把主意打到了面前的人身上。
此事交给将要成婚的曲元楹多么合适!
裴复礼眼神看着曲元楹心里直发毛,总觉得不太对劲,又看了眼桌上的话本子,心里就已了然。
但是裴复礼却不以为意,历来给皇帝做些见不得光之事的人,都是皇帝的心腹。这是她对曲元楹好的表现啊!
“你不必推辞,朕有心重用你。话本子弄了,内阁也不会少了你。”裴复礼安抚道。
礼部的那位柳尚书私下里可没少做些贪赃枉法之事,这几日裴复礼就等着拿下他,然后把曲元楹升至正二品尚书,正好内阁的东阁大学士空着,曲元楹再补上。
但在曲元楹耳中就成了,你若是不写,朕就不给你升官。
这哪成啊!
“陛下多虑了......臣自幼师从名家,自然是......自然是认识许多人的,臣这就吩咐他们写些新颖的来。”
裴复礼拿着话本子的手微微一顿,她是叫曲元楹亲自来,怎么就成了她安排人去!她一个做皇帝的,还不能安排人去?
她脑子一转,想到了个好点子!“朕打算让礼部安排你和砚舟的婚事,你无需费心费力,好好安排朕交代给你只是便好,定要你亲自来——朕有些乏了,爱卿先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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