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唇,想到了自家安南将军似乎是很喜欢面前的这位姑娘,也不想她多受为难,便想着“点拨”曲元楹一番,低声说道:“大学士还是要机灵一些,免得......”
话还没说完,自己的肩膀就被人拍了拍,眼前闪过一道人影,曲元楹正慢悠悠的前往第二道“关卡”。
夕阳的余晖洒在将士们的盔甲上,军营里的普通士兵对曲元楹不假辞色,只不过自从她到了此处,怎么也有一个时辰了。军报是没有的,帐下的将军是一个都没有看见的。
她本以为会拍个守卫,立在她帐子门口看守着自己,让她不要乱跑,可谁曾想是连个人都未见到,别说守卫了,就连个给自己沏茶打理的人都没有。
曲元楹抬眼,瞧了眼自己的帐篷。半掀起来的是南境特有的青竹帘,透进帐子里的暮色还飘着湿润的草木气息。案头陶碗的药汁冒着热气——南境湿热,军医怕她初来此地长疹子,特地给的预防的药材。
这是真的把她当不管事的菩萨供奉。
曲元楹拿起陶碗一饮而尽,这军医配的药也忒苦了些。
据霜看着她高皱的眉头,连忙给她端上热茶,“军医说这药材里有几味是南境独有的,兴许苦些,先喝口茶缓一缓吧。”
“这刚刚泡上的茶最是苦了,能用来解苦吗。”曲元楹皱起了整张脸,语气颇为无奈。
“我的好姑娘,您让我上哪去给您找蜜饯啊,要不先将就一下?”
这下在不能将就也必须要将就了。
曲元楹靠在凭几上,目光穿过帘子,看着落日被山峰半挡住,“这座山便是雾山了吧。”
拒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知曲元楹的忧愁起来,“瞧着位置是雾山不错......姑娘派去的死士来信,已经到了雾山城,想必不出几日就会有消息的。”
这批死士是裴砚舟当年在南境之时就养着的,对南境诸城最是了解不过了。
曲元楹摇摇头,从凭几上起身,缓步向帐外走去,“此事不易,怕是要等上几日才行。急不得,比起找到裴砚舟,咱们先去拜会一下这军营中的主将才是头等大事。”
她在京都前往此地时很是着急,如今到了此处,却是不紧不慢起来。
自打她出了帐子,就左右看的不听,兴许是从未来过南境,不曾见过南境的景色吧。
但不是一路骑马来的吗?风景还么看够?
此刻正是用晚饭的时候,士兵们都扎堆聚集在一处用饭,只能看见曲元楹慢悠悠的左顾右盼,不像是打仗的,像是来游玩的。
他们围了一圈,在曲元楹路过之时十分默契,都闭口不言。
安南军的总兵朱启风坐在其中,他本是南境安宁城下的孤儿,从小孤苦,可偏偏体格异于常人,还有几岁成年时就被镖局所用。裴砚舟前往南境之后,就跟着裴砚舟一路作战,从最开始的士兵,到百户,最后成了总兵。也因出生寒微,他向来同士兵们打成一片,就算有了军衔之后也同从前一样,平日里和最底层的士兵们吃住在一处。
裴砚舟对他有知遇之恩,本来他对这位夫人很是敬重。成亲当日若不是实在分不开身,定会亲自去京都观礼,可即便如此,也送上了一份大礼。可谁曾想这位夫人竟然在他家将军离开京都之后,做出了这般令人不齿之事!
围了一圈的士兵里,胆子大的直接抬头大量着这位新来的总将,胆子小的低着头,压着脑袋抬眼瞧着,对这位大学士,兼安南将军的妻子颇为好奇。
曲元楹对这些人的打量最清楚不过,她看了胆子最大的那人走去,对着朱启风问道:“敢问这营中的将军们都在何处?”
朱启风咬着炊饼,看着眼前的铁架——上面的肉正滋滋冒油,火光映在他的眼里,沉声道:“大学士找将军作何?帐子不是都已安排妥帖,是还有上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将军在沙场的杀伐决断,自然都是带着些压迫感,寻常文臣见着这副样子怕是要吓破胆。
曲元楹点点头,似乎是肯定了他这句“帐子安排妥帖”,她看着面前的人故作凶悍样,她轻轻笑起来,这笑像是能世间所有一切都揽入怀中,柔声道:“自是一箭射穿那人的脑袋,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