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到丑时,辎重队就来报,营地到沅临成的堤坝被冲垮,连着一路的马道都不能行走。这条马道一直都为大军的运粮草,如今马道冲垮,堤坝也许重建,粮草根本不够。
他正打算派人去清理马道之际,只见一人浑身是血的奔向军营,然后滚下马背。一旁的士兵连忙讲他扶起。
那人低声说道:“绮罗……猛攻长城,守卫军拼死反抗不成……如今已经……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话音刚落,他就重重晕倒。
朱启风没有戴头盔,头发早已被暴雨打湿,他连忙让军医把斥候带去医治。再叫自己的副将去备军,他则快步走到一座帐子外。
只见帘子落下,也无烛火的影子,隐隐约约见还能闻到帐内传出的鹅梨帐中香。对着门口的侍卫问道:“曲……曲将军睡下了?”
侍卫垂头,说道:“曲将军现下在校场练箭。”
朱启风也懒的计较,脚步一转,大步急行,远远的就能瞧见乌泱泱的一大堆人。
人群中的女子拿着弓,周围有人固定着帐子,有人在一旁给她喝彩。若是换个好天气,像是公主郡主出游一般。
他走到人群外,说道:“绮罗大军压境,将军既然猜到了,可有对策?”
校场上的气氛倒是与营地中的相同,几个站在周围的侍卫都盯着曲元楹的箭,根本没人分眼神给他。
曲元楹握着弓,眼神如鹰一般从大雨中穿过。朱启风的话音刚落,曲元楹的这只箭就射了出去。
朱启风的目光也追随着箭尾,但是雨水太大,他实在是没有看清也没有正中靶心,但曲元楹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就连周围的侍卫也开始鼓掌喝彩起来。
他在一旁抓耳挠腮,却迟迟插不上话。
待到鼓掌声落了,曲元楹才开口:“朱总兵此话何意?我是主将,你前来要么向我呈报军务,要么同我商议军情。可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将军刚刚所言。”
朱启风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曲元楹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连个眼神都没有动,示意身边的人继续奉上羽箭。
“彭——”朱启风忽然单膝跪地,闭了闭眼,嚎道:“末将朱启风前来给曲将军汇报军务。
曲元楹顿了顿,最后的箭握在手中。
“前方斥候来报,绮罗约六千人马突袭。我已集结二营三营的将士,请将军指示。”
曲元楹把弓递给了拒霜,捏着箭后的羽毛说道:“他们贸然进攻,也只有六千人马,定然不是为了攻城......大搞率是得知明湛失踪,觉得我们军心不稳,打算灭一灭你们的威风。”
朱启风愣了愣神,只头稍微低了低,等着曲元楹的下文。
她接着说道:“何须二营三营,我听闻朱总兵帐下的一营都是安南军的精锐,更是由你们主将亲自调教出来的,我带着他们,亲自去会一会绮罗人。”
提及一营,朱启风有些抬不起头。一营是精锐不假,平日里也最受兄弟的敬重,可此次绮罗来袭,把一营可谓是打地落花流水。他跟着一营也是颜面尽失。
更何况一营最近半月伤亡不小,如今才堪堪四千人。才同绮罗人打了败仗,他觉得不太行。
曲元楹看着他低下去头,似乎连腰都弯了下去。
“几个时辰前我才说过往事成烟,三年前一营的辉煌是不假,可就算没有此次的兵败,再过几年,恐怕也不会有几人还记得。”
她今日就是要把一切都挑明。什么安南军战无不胜,犹如天兵下凡,通通都是狗屁!
曲元楹随手将箭丢到箭篓里,抬眼瞧着低头丧气的朱启风,说:“不想出去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