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朕叫大学士代行安南军主将之职,她曲元楹尽然恃宠而骄到如此地步,就因邓伸一时招待不周,就拳脚相向,竟一时失神把邓伸给杀了!”
裴复礼将折子扔在地上,语气可谓是怒火中天,直肠子的人怕不是真的以为他厌恶了曲元楹,但是朝中的几个大臣心里却和明镜一般。
失神杀了人,就是说曲元楹是无心之举,不是滥杀无辜。有了皇帝的这么一句话,谁敢再多说些什么?
沈阁老沉思了片刻,还是大着胆子上前,说:“曲大人虽是无心之举,却还是杀了朝廷命官的性命。即便大人收回了安宁城,正所谓有功当赏,有错当罚。曲大人不可不罚。”
裴复礼撑着膝头,看着沈阁老没说什么。
沈阁老被盯着心里发毛,正打算抬头看看裴复礼的动静,就对上了她的目光。沈阁老霎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如今在后宫还指望着裴复礼过活呢。
他微微颔首,心里估摸了一下裴复礼的心思,转而说道:“曲大人是国之重臣,又为我国的边疆安稳立下了汗马功劳,若是陛下重罚,怕是会伤了这朝堂中真正做实事人的心。”
裴复礼却言:“大错必定是要重罚......安南将军既然已经平安归来,就派人押解曲元楹入京,内阁的事务就暂时不要参与了,在府中好好反省。”
堂下立着的众人无一不震惊。倒不是因为皇帝对曲元楹的宽纵,是裴砚舟的还活着的事。
众人都忍着心中的好奇,却无一敢问的。当时在朝堂上裴复礼只说裴砚舟的是失踪,下落不明,可没人说是死了。裴砚舟死的事情都是他们心中的猜测罢了。
裴复礼坐在上首,把臣子的神情看得真切,心中却是格外的清明。
有了皇帝的金口玉言,曲元楹就顺理成章的启程回京都。
就在圣旨传到青稻城的这几日,两人没羞没燥的亲热个不停。裴砚舟的军务很多,在他来青稻城之前就派常玉去了军营。这几日整日看着堪舆图,可怀里却一直有个人。
曲元楹拒绝了好几次,但是他非要说,在雾山受了重伤,身子发冷,要曲元楹的身子才暖和。
他的身子曲元楹最清楚不过,哪里来的伤!
看在裴砚舟这几日着实是待自己不错的份上,她半推半就得同意了。两人就这么难舍难分得过着日子,就连在身边侍候的拒霜都插不进来,但是裴砚舟却显的十分的贴心,里里外外的一应事务全部包揽。
被指挥使伺候的日子当真是最舒服不过。
就在曲元楹琢磨着怎么能骗着裴砚舟伺候一辈子之时,押解自己回京都的人就来了。
来的人是裴复礼的心腹,自然不会真的对曲元楹像受审的犯人一般,名义上是押解入都,但曲元楹舒舒服服的坐在轿子里,左手是拒霜,右手是办成小厮模样的于兴为。
暗地中还有裴砚舟养着的暗卫。
两人立在青稻城城门口,彼此牵着对方的手,可谓是情意绵绵,难舍难分。今日城外的风很大,吹的两人的衣摆飞起,裴砚舟所站的地方刚好能给曲元楹挡住风。
就是两个人的说的话有些不中听。
“我自有的侍卫暗中保护,你叫个人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跟到京都还不够,还要同我一起回漱园?”曲元楹一手指着自己,另一只手指着裴砚舟。
“我听闻娘子在来南境之前,就好几日风寒卧病在床,夫君我心疼不已,自然是要叫人在娘子身边的。”
“死士还会看病?指挥使身边的人当真是个个身怀绝技。”
裴砚舟颇为同意的点点头,满脸无辜道:“那是自然。你夫君身边的人就像你夫君一样,什么都会。”
都是鬼话。
前几日裴砚舟人在南境、人在雾山,可却对自己这位新婚妻子的行踪了如指掌,比如哪几日曲元楹去了追月楼,在追月楼中又间了哪几位小郎君。就是曲元楹看的太严实,他不知道两人究竟在屋子里做了些什么。
他简直恨的牙痒。
曲元楹这么聪慧的人自然也听明白了裴砚舟的言外之意,话里虽说很是不愿,但心里确实挺高兴的,就连嘴角都带上了笑,却说:“那几位小郎君和夫君一样厉害?那便不要躲在暗处了,随身陪着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