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在成为全天下的梦中情人之前,先是全大周男子都想曾为的人。不为其他,只因他的家事。
他可谓是一出生就在所有读书人奋斗的尽头。大权在握的昭华长公主做母亲,当年还差点能做成皇帝;父亲虽说不是出身皇室,确也是清流书生,年少成名,是当年的探花郎。就算如此,当年的皇帝也觉得委屈了公主,除了官职之外,还给了驸马一个广平侯的爵位。
长公主和探花郎之间的故事也是一段佳话,在京都中广为人传。
可惜好景不长,长公主诞下裴砚舟之时可谓是艰难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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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午时之后就大雨,冲垮了下山的路,一时怕是回不了京都。”宫令女官神色着急,但看着面前长公主虚弱的身子,却还是硬撑着镇静。
昭华长公主那时还是昭华公主,她躺在床上,靠着身后的凭几,一个医官打扮的人正把着脉,她硬撑着身子说道:“官路向来都有人查检,怎么可能被堵塞,那人如今倒真的是神通广大。但是今日我们非要下山不可,我的身子没有办法强撑着在寺中生下孩子。”
话到此处,房门被一男子推开。男子头戴斗笠,因外面的大雨,到了屋内斗笠上也流着水珠。一旁的下人上前替他收拾着,驸马爷李云起扭头对着昭华公主说道:“我向住持问过了,确有一条小路通往山下,还更近些,是此地的假姑子平日里偷偷下山买胭脂水粉的路。”
等都自己身上的水珠清理好,他连忙快步到公主身边,握着公主的手,说:“你的身子虚弱,小路颠簸,怕是不利。”
昭华公主阖着眼,等着自己腕间的手移开,她才睁眼。医官轻轻摇头,并未多说什么,公主对她的言下之意最是清楚不过,表情略显无奈得看着李云起,说:“她一直在我身边,给我号了不知多少次脉,接过都是一样的,偏你还非要让她一直在我身边。”
这话是在挤兑李云起,但他并无半分尴尬,说:“万一呢,万一你的身子好转......”
昭华公主却摆摆手打断了,“还是尽早下山,万一事迟多变。”
李云起明白她的意思,说:“即便要下山,还是要等雨势小些。”
但公主却不同意,说:“不成,这雨已经下了半日,越下越大,怕是一直这么下着,小路也要被冲垮。”
趁着公主此刻精神不错,身子也不疼,便即刻启程。公主身边的几个武夫围着马车,暗中还有死侍保护。昭华公主捂着自己的肚子,一旁坐着的驸马时不时掀开帘子看着车外。
昭华公主的身子本勉勉强强可以,但是小路本就颠簸,再加上大雨的泥泞,她被颠的身子不适起来。腹中的孩子偏偏在此刻动起来,撞的她胸闷想吐。
一路本就平安,就在她以为能顺利回京之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她差点被甩出去。
昭华扶着马车壁,袍子上隐隐有血渗出。一瞬间外面的林子里传来刀剑的声音,昭华会一些傍身的武艺,但是此刻却是施展不开。
她额间的汗流下,一旁的驸马手中紧握匕首,做出镇静的模样。
但是李云起不会武艺,根本挡不了多少人。昭华公主不仅胎动出血,就连身子上被人伤了几刀。
多亏昭华公主提前安排好了援军接应,性命才没有担忧。但是本就落了红,生产之事因为身上的伤口使不上劲,便越发的艰难了。
差点亡故在生产之时。
长公主靠着自己身后的凭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得说道:砚舟是个心重的孩子......自大他直到此事之后,便觉得是他的存在才害得我命悬一线,才害得我身子也落下了病跟。”
提到裴砚舟,长公主的神色都柔和了许多,说:“他没有怪我,怪我让他生下来身子就不如别人,反倒是恨上了自己。他也从那刻开始,便在心中暗暗起誓,说此生一定要练就一身好武艺。”
......
裴砚舟从小就明白自己母亲和皇帝之间的争斗,也清楚是谁害的母亲险些丢了性命。但是年幼的他没有法子报仇,也正因为年纪小想事情直愣愣的,他便觉得如若自己武艺高强,这世间便不会再有人伤害自己在意之人。
甚是他有那么一瞬间埋怨上了李云起。若是他不是个文弱书生,是个英勇的武将,是不是在关键时候就能保护自己的母亲了?年幼的裴砚舟就是如此想的。
因着有了这个想法,他见李云起是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别扭极了。小时候是别扭,但李云起也不是个会哄人的人,私下里同裴砚舟说了好几次,裴砚舟却总是支支吾吾得说不出来。后来李云起一和算,应该是因为长公主之事有些埋怨他,他心中对裴砚舟对母亲的维护很是欣慰,可心里却总是有些难过。
因着李云起的主动,父子间的关系可算有些缓和。可偏偏不巧,探花郎驸马爷科举舞弊之事一夜之间在京都流传开来。
皇帝大怒,听闻在朝堂之上直接把折子摔在了李云起的身上,更是当着所有朝臣的面破口大骂。最后还是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仅仅是革除了他的广平侯的爵位,直接给了年幼的裴砚舟。在朝中的官职也被革除,下令在家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