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喝清汤的,我特意叫人安排了。”
裴砚舟回头,就发现曲元楹站在自己来的路方向。
她罩着一件正红织金斗篷,领口和袖口滚着圈雪白狐毛,风一吹便轻轻晃荡,衬得露在外面的手腕愈发纤细。斗篷下是件鹅黄绣腊梅的夹袄,衣襟处用银线缀了细碎花纹,走动时随着动作闪着微光。下身配着同色棉裙,裙摆缝着圈浅灰兔毛边,踩在积雪里,只露出半截绣着缠枝莲的朱红绣鞋。
曲元楹挑眉,头上的蝴蝶簪子随之摆动,月光照下了影子,映脚边的雪地里,“你是脑子冻傻了?一直看着我穿了什么做什么?”她被盯着莫名其妙,却看见裴砚舟单薄的身子,撇撇嘴把自己的斗篷摘下来,直接“裹”住了裴砚舟的身子。
裴砚舟看着蝴蝶簪子的影子发愣,直到被曲元楹推了一下,才彻底反应过来。照着他原本的性子定然会拒绝,可今日却格外的反常。
想必是真的把脑子冻傻了,曲元楹这样想到。
因着斗篷像裹被子一样裹住了裴砚舟,曲元楹也没办法拉他,只能在身后推着他向前走。
一□□吹下了树梢上的雪花,落到了裴砚舟的脖颈间,他身子一震,就发现身后推着手落下了。
曲元楹被风吹的浑身颤抖。天气一冷她就犯懒,今日躲在暖阁,躺在美人榻上看了一整日的书,此刻还是她第一次出门。
裴砚舟连忙把斗篷撑开,又重新给曲元楹穿好,随手将落在发梢上的飞雪擦去,说道:“我这几日习武,早就习惯了受冻,你还是好好给自己裹着吧。”
两人躲在树下,来往的侍女发现不了他们二人。
曲元楹拉住裴砚舟的手,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刚刚吩咐人给你做好了汤,后厨里还有其他的菜,我们一起去吃。”
说完不等裴砚舟回应,就直接拉着她向后院走,可身后的人死死站在原地,根本不动一步。
曲元楹回头,“你怎么不走?”
裴砚舟摇摇头,本想挣脱开曲元楹牵着自己的手,可她的实在是冷的不行。万一自己撒开手,她的手冻掉了怎么办?还是牵着比较好。
曲元楹见他没反应,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两人牵着的手,倒是没有送开,反倒是晃悠了几下,着急道:“你说说话行不行?我说了一堆,你就给我摇头?”
“我来王府之前说好不受任何优待,不能坏了规矩。”裴砚舟连忙说道。
“王府的规矩?那改了不就行了?”曲元楹挑眉。
她抬手阻止了裴砚舟说话:“你少说话,我要说什么去都知道。”
曲元楹抬着下巴,活脱脱是一直高傲的孔雀,“不就是有规矩外男不能进内院吗?那我出来找你就好,我叫他们把饭端到前面去。”
她作势转身,一副要吩咐的模样。
裴砚舟连忙拉住她,才说:“不用——真的不用。”
曲元楹颇为嫌弃,但平日里的相处也让她对裴砚舟的性子有了些了解,退了一步说:“那不喝汤了,我现在怪冷的,我们去厨房烤烤火。”
屋子都是炭盆,偏偏要去厨房烤火。裴砚舟心知肚明,但没有开口拒绝。
大雪纷飞,兴许是曲元楹真的很冷,脚步都快了很多,到了最后甚至是一路小跑到了厨房。
外院的厨房都是给前院的师爷近卫所用,今日大学,都躲在屋中喝酒划拳,厨房也只有一个人在。
曲元楹像是有备而来,顺势摘下了头上的蝴蝶发簪,递给厨娘,说道:“我们在屋子找些吃的说会话,行个方便可好?”
厨娘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的首饰,在手中爱不释手,却还是说道:“姑娘是主子,有事吩咐就好,哪用得上给这些。”说完她就把簪子推了回来。
曲元楹只记得裴砚舟幸苦了一日,连饭都为用上,摆摆手道:“都是小事,就当是我对您的奖赏,嬷嬷收下就好。”
她的眼神一直在屋子里打转,像是很着急的模样。
厨娘看的明白,就没有继续推辞,退下了。
裴砚舟的目光一直落在蝴蝶簪子上,顺着厨娘一直到了屋外。
曲元楹翻开了灶上的锅,才发现里面正煮着许多红豆绿豆,她不知道这汤叫什么名字。
“应该是杂豆汤,给晚上值夜的近卫准备的。”裴砚舟解释道。
曲元楹眼睛一亮,刚想着盛一碗给裴砚舟,就被裴砚舟的手给按住了。
“这汤虽不值什么钱,但难煮,约摸着还要煮几个时辰才能用。”
曲元楹倒没有气馁,喝不着汤总能吃些别的。她拿起放在门口的冷馒头,放在锅的旁边烤着,说:“只有硬馒头了,你凑合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