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为何这么大火气?”
裴砚舟骑着马跟着曲元楹的马车,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握着刀掀着帘子,刀上还挂了条帕子,一副浪荡公子的轻浮样。
若不是马车里的姑娘搂着胳膊黑着脸,过路人当真以为是一堆欢喜冤家、神仙眷侣。
曲元楹憋了一肚子的气,恨不得捏着裴砚舟的耳朵,把他拉进马车好好审问一般。她抱着胳膊目不斜视,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他。
裴砚舟一边骑马,一边看着马车里的人。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但是裴砚舟却好像是在炫耀自己的马术一般,根本就不怕出什么事。
曲元楹本就伪装成了商队带着银子进程,身后浩浩汤汤派了一列的车队,如今又多了一个相容俊美的小郎君在一旁挑着帘子看着马车内的姑娘,路边的百姓几乎每个人都侧目瞧着。
裴砚舟当初领军回朝之时,在京都就是这样从城门口进皇宫的,比那几年的状元郎还要有威风。因而他对这些目光最熟悉不过。
曲元楹虽说坐在马车里,但目光投在两人之间,她的面子上都挂不住了。这是百姓看得胜回朝将军的眼神吗?这明明是看热闹的模样。
她飞快地向外面瞥了一眼,恰好撞上了裴砚舟的目光,她的耳朵一动,身子微微向一侧偏了偏,说道:“你进来,我有话要同你讲。”
“遵命。”
裴砚舟就等着曲元楹的这句话,他遂即握紧缰绳,常玉拉住了他的马。曲元楹的马车刚要停下,裴砚舟就顺着马车的外沿跳到了马车里。
“你——”曲元楹一时语塞,但裴砚舟却丝毫不在意。
曲元楹指了指马车里侧面的位置,另一只手的指尖又敲了敲案几上的信,就等着裴砚舟给自己一个解释。
裴砚舟心知肚明,但却视而不见。他根本瞧不上侧面的位置,反倒是直接挤到了曲元楹的身边。
曲元楹更生气了。
但是裴砚舟却好像没有发现一般,凑在她的脖颈处,故作低三下四的模样,说:“娘子误会夫君了。”
“误会你了?”曲元楹转头,差点撞上裴砚舟的双唇,又连忙向后移了一小步,可腰上却不知道何时覆上了一只手,揽着她半分动弹不得。
“自然是误会我了。”裴砚舟循循善诱道:“娘子来金陵是给陛下送钱,夫君我来金陵自然也是给陛下效劳的。”
曲元楹低眸沉思了片刻,明白了裴砚舟来此的目的。她自知自己着急,看见裴砚舟前几页的思念一时把上面都忘了,又接着看到了最后一句“已到金陵”,可谓是怒火中烧,连脑子都懒的动,这才冤枉了裴砚舟。
她面色微红,内心微微挣扎了片刻,却还是像泄了气一般,低声道:“是我不好。”
裴砚舟抱着腰的手向前用力,两人的距离也凑近了不少,善解人意道:“我自然是不会责怪你的,不过……”
不过什么?
曲元楹抬眼,好奇地看向裴砚舟。
裴砚舟故作伤心,耷拉着眉眼,说:“夫君的心可是被娘子伤透了。”
甚至他的手也蜷缩在一处,一副好不可怜的模样。
曲元楹心刚软了片刻,一时内疚的低头,就看见了裴砚舟手中的帕子。
她抬手捏起了帕子的一角,举在两人的眼间,嘲讽道:“偷别人的贴身帕子,可不是君子所为。”
裴砚舟看着帕子上绣着的花样,说:“娘子怎么能算得上别人呢?对于你我来说,早已内里坦诚相见——更何况,我也不是君子。”
他几日前刚刚杀了个人,还把他家的银子给骗了出来。
曲元楹若有所思得点点头,恰逢马车也停了下来,说:“我懒得和你争论,到地方了。”她起身,弓着身子想要去掀帘子,脚步就被裴砚舟的腿勾住。
她微微蹭了几下,然后就没有再做纠缠绕过去掀起了帘子。外面的日光顺过曲元楹,紧接着照到了裴砚舟的半边脸。
曲元楹回头轻笑道:“别愣着了,银子的事还有着咱们忙呢。”
裴砚舟被蹭的腿发麻,闹得他心猿意马。但他却明白大局,一切还是要把事情完成之后,再慢慢想谈其他的。
两人本以为这批银子不好安置,可谁曾想裴复礼在金陵建了一个小朝廷,除了人马不够,基本上同京都的官职运营差不多。
曲元楹翻阅着册子,耳边传来的是堂下官员的鞋子翻书声。裴砚舟倒是松快多了,翘着脚在一旁的小阶梯上,看着曲元楹忙碌。
两人和外面隔着一面屏风。
“不会出问题的。你一路奔波,身子早就疲乏了,还是要好好歇一歇。”裴砚舟心疼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