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泽说:“明日我有很多事待做。”
余初晏问:“事情做完呢?”
“做不完——你得一直守着我,就算我做不完。”
这下余初晏抬头看他的侧颜,看到他崩得紧紧的嘴角。
“行吧,谁让我是来陪你的。”
那嘴角不自觉扬了一瞬,很快又崩直,手也握得更紧了些。
回到寝宫,守夜的宫女已被暗卫提前清走。
殿内虽然备了热水,这个天气凉得很快,已经变成温热。
余初晏加热过后,招呼赵景泽洗漱。
即使这样了两人交握的手也没能分开,后者以别扭的姿势持着根奇怪的枝条在窗前洁牙。
余初晏嗅了嗅他沾过的奇怪膏体,是海盐与薄荷的气息,还加了些别的材料,气味很奇特。
“是叶苒捣鼓的,洁牙效果不错,阿晏要试试吗?”
赵景泽嘴角还带着些许未被洗去的白沫,余初晏很好奇,微微睁大眼打量他。
他从旁边的盒中找出一枚新的枝条,耐心地教余初晏抹上淡绿的膏体,置于牙间。
等他将面容洗净,余初晏也掌握了该如何使用,凝聚了水球吞入口中,学着赵景泽的模样漱口。
口腔里有些凉凉的,洁牙效果不错,虽然比不过她一个术法来得方便,但挺有意思的。
对余初晏来说,看赵景泽清理自己,和看狸奴打理毛发差不多。
所以她偶尔也愿意陪赵景泽做一些相似的打理。
扭头看到赵景泽盯着她洁面,眼中有几分失望。
她面露疑惑。
赵景泽说:“我本来想提醒你不要将漱口水吞下去。”
余初晏更疑惑了,“你吞过吗?”
赵景泽目移,嘴硬:“没有,那种事我怎么会做?”
好的,他有。余初晏仅用眨眼的功夫就猜出来了。
赵景泽就是有那么傻。
趁着他还未换衣,余初晏终于想起了她备下的生辰礼。
好险,差一点今日就要过了。
余初晏备的礼是柄佩剑,凡人的叫法是文人剑,观赏性大于实用性,比起用剑伤敌,更倾向用于收藏或者剑舞。
这是她年幼时在某个不知名秘境得到的,玉虚山以往秘境众多,如今没有灵力支撑,入口纷纷消散了。
这柄剑尤其轻盈,剑柄由白玉制成,余初晏得到它后专门求师尊给它配了柄剑鞘,同色的灵玉。
至于剑身,余初晏交到赵景泽手中,“你打开看看。”
自然得寿星亲手打开礼物。
在她温柔的目光下,赵景泽期待地握住剑鞘与剑柄,缓缓一抽。
透亮的水晶微微扭曲了余初晏的面容,即使这样,透过剑身赵景泽也能看到她嘴边温暖的笑意。
水晶并非洁白无瑕,泛着轻微的黄色,内里更有天然形成的纹路,像是冰花凝在了里面。
剑身其实很锋利,用指腹轻轻一压便能划出伤口,但精致的外表柔和了它的危险性。
“喜欢吗?”余初晏问他。
赵景泽收回剑鞘中,轻声说:“喜欢。”
不过他更喜欢送剑之人,光看着余初晏,他就不自觉跟着一块笑。
他翻找半天,找到根剑穂挂上,简单不过的鎏金流苏,挂着半合着的莲座。
原本赵景泽还想舞剑在余初晏面前显摆一下,这一年他从未疏于锻炼。
因着太晚了,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就被余初晏扒了外衣按在了床上。
“睡觉。”余初晏今晚唯一强硬的时候,凡人不好好休息,就容易生病。
其实今日白天又是仪式又是宴会,赵景泽已经很累了,他固执地强撑着眼,“我不困,我想看着你。”
余初晏不听,手直接覆在人眼睛上,“睡吧,我陪着你,保证你明日一早就能看到我。”
赵景泽眼眶又开始发红,他哽咽:“我还能信你吗?”
余初晏你还会一直骗我吗?
“能信,不骗你。”
黑暗中,他感觉余初晏将头靠在他肩上,手搭着他的身上,不带任何情色意味地顺着他胸口。
她说:“明天你醒后,有个家伙介绍你认识。”
赵景泽已经感到困倦了,他问:“是谁?”
“好好睡一觉,你醒了便知道了。”
“……”最好别是情敌。
-
清晨,赵景泽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摸向身侧。
除了微冷的被角,什么都未摸到。
果然,昨天不过一场梦,他露出怅然的神色。
没等他感伤多久,或许弹指的功夫都没有,床幔被人蛮力掀开。
熟悉的人影重重压在了他身上,压得赵景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了。
“继续睡还是起床?”余初晏丝毫没有压到他的自觉,就算知道了顶多感慨一句小龙崽子就是弱啊。
但赵景泽天塌下来,嘴也是硬的,他不动神色换个姿势,侧着身体将人抱在怀中,“再歇会。”
余初晏揶揄他,“你不是说今日有的是事要做。”
那完全是赵景泽昨日瞎说的,他找补:“为了阿晏可以放一放。”
就这么抱着余初晏躺了会,赵景泽感觉自己沉闷多时的胸口,重新被什么填满了。
过了会余初晏拍他,“起来先吃些东西,和昨天说过介绍你认识的家伙。”
“现在?”
“对!”
赵景泽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他起来更衣,今日没传其他宫女,就由他自己穿。
余初晏坐一旁吹捧他,“阿泽真好看。”
直给小龙崽子夸得满脸通红,嘴角根本压不下去,“少恭维我。”
早膳是余初晏天未亮去城中买的各式茶点,都回澧都了,不吃这一口她难受。
一路放在芥子中,如今拿出来还热气腾腾。
赵景泽对这类市井小吃用得不多,既然都是余初晏选的,他照单都试一遍便是了。
“先别吃,人还未到齐。”余初晏卖关子。
人都到他东宫来了,到底是何人!赵景泽气闷。
青渊钻出芥子,她在芥子里就快忍不住了,余初晏终于舍得把她放出来了。
见她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余初晏就来气,一掌拍在她脑门上,“先跟人打招呼!”
青渊扁嘴,还用她打招呼呢,赵景泽人都傻了,不用想肯定误会了。
她摆摆手,想要说话。
赵景泽先一步迟疑地开口:“阿晏,我们女儿……都这么大了?”
青渊瞥一眼余初晏,看她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抱住脑袋大喊:
“你看吧,我说了!赵景泽他就是不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