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初晏正吃饭,丹羽阁那些清郎们不符她胃口,菜式还是合的,尤其是加过酥油的各种点心。
对外客限量供应,对余初晏哪能形同外人,安漪日日派人将最热乎的点心送至国师府。
今日来送点心的是秀文,余初晏用点心,她就在一旁用哀怨的眼神盯着余初晏。
好在无论是余初晏还是青渊都不至于被人瞧上几眼就如鲠在喉。
“明日就是十五了。”秀文说。
“嗯,怎么了吗?”
“已经三日了,外头都传疯了,四殿下与您私相授受之类的……还有什么陛下原本要将四殿下许给妲族土司,您一时不忿当众抢亲……”
秀文越说越哀怨,那些妲族人还想趁机辱没国师名声,好在安漪早做了准备,先发制人攻讦妲族土司肆意妄为、不懂礼数。
当然秀文哀怨并不是因为外头流言蜚语,而是因为她脑子不够用,想着余初晏的事想了几日没睡好。
前有冒着被余初晏杀死的风险也要留住她的城主,再有秀文未曾见过的余初晏的成婚对象,现下又来了一位受宠的皇子。
三个男人凑在一起不会打起来吗?不对不对,四殿下看着不像会打架的样子…她家小姐应对得过来吗?
秀文虽然在月凰待了不少时日,还未习惯月凰女子后院多个夫侍的习俗。
在她看来,男子一个就已是大麻烦,更何况多个。就像她爹和小弟两人足以将一个家拖垮。
她实在忍不住为余初晏的后院忧心。
最后,秀文问出心中所想:“您要娶四殿下吗?”
余初晏放了手中咬一半的荷花酥,“个中缘由比较复杂,等我明日同沈观月商议过再说。”
“是哦,秀文你别瞎操心了,来吃点东西吧。”青渊边说口中边喷出细碎的酥皮。
余初晏脸一耷拉,甩出隔离符,将青渊同她身边乱飞的碎末一同隔绝。
无视旁边砸结界的青渊,余初晏说:“总之这里头牵扯了些别的东西,一时半会解释不清,你若想知道,凡事多问问安漪罢。”
大体来说就是她前些日子入宫惹了月凰帝不愉快,月凰帝暂时不愿和她撕破脸,却又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转而针对目前对余初晏来说还有利用价值的沈观月。
月凰男子若是嫁出去了,当然不可能再前往外女府上,无论缘由为何。
同时是种试探,既试探她一并试探妲族人,若余初晏不入套,就这么将沈观月嫁至妲族对月凰帝同样有利无害。
所以余初晏顺了月凰帝的意,在外演这么一出,一方面沈观月确实对她还有用,另一方面是为了沈观月本身。
被生母利用,被不喜的女子步步紧逼,表达自己的意愿也无人倾听、无人在意这种感觉。
让余初晏短暂地怜悯了一下沈观月,选择在当时救下了他。
当日余初晏身份暴露后,瞬间一传十,十传百,短短片刻丹羽楼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妲族人哪见过这个架势,再想找余初晏麻烦,二楼都挤不上。
而余初晏早带着沈观月和秀文用符咒跑路了,留下头疼不已的安漪收尾。
刚返回国师府,沈观月很快被月凰帝召见,更让余初晏确信月凰帝时刻关注着沈观月的一举一动。
——月凰帝的手下还没那个实力能监视她。
至今沈观月还在宫中不让外出,妲族人则被暂时禁足于驿站,缘由是冲撞国师。
妲族递了几次拜贴想要道歉余初晏都没接下。反正只被禁足一段时间,月凰帝并不打算给她们实质性的惩罚,她又何必再见让她厌烦的家伙。
余初晏可真不喜欢这些帝王,一想到未来沈战天亦或是赵景泽也可能变成这副模样,她就觉得心塞。
秀文没待多久便返回书院了,她学业繁重,百忙之中抽空来余初晏这解惑。
惑是没解,还多了一堆。
她前脚刚走,青渊后脚变回原型撞碎结界。
余初晏将她抓在手中,随意挽了个剑花,“如何,这回结界比最初结实多了吧。”
青渊说:“你可以送些给赵景泽,不然给你那个小草,凡人喜欢搞些刑讯手段,你这结界再适合不过了。”
把人关里头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理,无论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很快就会发疯。
余初晏抽她,“我没有折磨凡人的爱好,还有什么叫我那个小草?”
青渊变回人形,继续扫荡桌上未用完的点心,这回害怕余初晏再将她关进结界,一口气吃完才说话。
“事已至此,沈观月你多半得娶回后院了,那也不在乎多这么一个小草了。”青渊装模作样叹气两声,
“你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你知道吗在月凰话本子里,像你这种女人最后只能和钱权度过一生,即使儿孙绕膝也不觉得高兴,孤独之余还会想起那些离你而去的深爱你的男人们。”
余初晏:“……你能少看点无聊的话本子吗?”
钱权都有,还有满地儿孙,到底哪里孤独了?
“你不懂月凰人。”青渊感慨。
余初晏拳头硬了,好在她略懂一些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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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当日,沈观月很晚才至国师府上。
余初晏都要以为月凰帝不放人,打算亲自入宫了的。
临近亥时,她感知到沈观月出了宫,遂打消了入宫的主意。
被她打发去宫中探听的青渊先一步回来,臭着一张脸抱怨:“那个李东从,我能将他打一顿吗?”
“他叫李熹丛。”余初晏问,“他怎么开罪你了?”
“管他何名,沈观月今日到得晚都是被他延误了。你猜他同沈观月说什么?”
能说什么好话,无非说些她在青渊的事呗。
青渊手舞足蹈,又气又急,说的话也颠三倒四的,一会复述李熹丛的话,一会极具私人恩怨地骂他。
余初晏听懂了,和妲族土司一般,又是个想扶持皇子上位的家伙。
不同的是妲族与沈观月非亲非故,扶持他就需要沈观月嫁给土司。
而李熹丛是青渊人,他借以沈观月流有一半青渊血统为由,假模假式说要帮沈观月夺位。
顺带贬低一下余初晏是个冷心冷肺的女人,唯有称帝对她更有利用价值,才能留住她。
若是普通人,连让余初晏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余初晏双手交叠,支着下巴,感受着身体内因阴气渐深而蠢蠢欲动的怨灵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