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过了余初晏的一击,却没躲过被淋湿的鹤抖水,青渊被甩了正着,她哇哇大叫:“余初晏!你这人恩将仇报!我合该放任你纠结死算了!”
罪魁祸首叹口气:“你说得对,可惜世间能促我修为的男子元阳可不多。心性纯粹且受天选的男子到底太少。”
“这会又不担心赵景泽知晓你对他利用多于真情会难过了。”青渊心说余初晏果然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会吧,但会担心本身不就说明我真情足够了,他如何反应那就看他的真情了。”余初晏抖了抖衣角沾上的水珠,心中祥和多了。
修为一事定然另有机缘,她的卜算不会出错,想来是她太急于求成反而忽视了某些细节。待她沉寂下来好好理理。
至于答应沈观月的他不会反悔,但会好好将前因后果告知赵景泽,无论他能不能接受,他仍会是余初晏重要的人。
“那小草怎么办?”青渊问。
余初晏:“……他又没找上门,就当不知道好了。”
青渊嘀嘀咕咕还想再说些什么,余初晏明智转移话题,“说起来好久没感知到之前那个老头了,他不给他的本命法器报仇了吗?”
“我看你是找罪受!闲得没事不如去西凉找他。”
余初晏就说说,有凤凰火在手她也未必打得过老者,就是奇怪她不在月凰老者怎的没动静。
算算时日,沈观月将要出发前往西南了,余初晏捏张符追了过去。
刚落地先见到个惹人厌的家伙,余初晏板着臭脸,在其他人注意到她时隐去了身形。
除开莫阿夏,还有另位熟人。
覃昌还是那副看着命苦的老实人模样,她挺着腰杆站在高头大马面前,“土司大人,如果我没记错,陛下勒令您明日再离都。”
“西南边境有急事,你是要我置家国安危于不顾?”莫阿夏说得冠冕堂皇,目光紧紧锁在前头马车上,
“怎的?堂堂四殿下不在天都安心备嫁,跑去西南边境做什么?”
覃昌一板一眼回:“殿下出行自是与土司大人般有要务在身。至于备嫁一事我等未曾听闻,土司大人莫要轻言辱了皇子名声。”
风太大,吹得覃昌头上的巾帽摇摇欲坠。
莫阿夏看不顺眼古板的官员,用剑柄挑了她的帽子,望着覃昌狼狈地去追帽子哈哈大笑。
换来了其余随从官不悦的目光。
这些官员如何莫阿夏根本不关心,她冷哼一声,率着族人行至队伍前端。
坐马车的再如何快不过骑马的,莫阿夏心中不屑,重文轻武绝对是当今圣上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偌大的朝廷除了王嫖与几位先帝遗留下的年迈老将再无其他能顶事的将军,就凭几个软脚虾也想威慑住沧州各部落?
一群人跑马而过,经过覃昌前头时,嬉笑的妲族人将她的帽巾打得更远些。
覃昌停下脚步,面色发寒。
同僚骂到:“只知欺凌弱小,与市井恃强凌弱的泼皮无异!”
妲族人装作听不懂,文官骂两句不痛不痒的,她们不属朝廷官员,又不会被弹劾惩罚。
护送沈观月的金翎卫中有几人横刀向前,却被同伴拦下,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们人数不如妲族人。
忽然,布巾突兀地停在空中,逆着风落到一人手中。
“覃大人的巾帽束紧些为好。”巾帽被递至覃昌面前,来人扫视一圈队伍。
队伍天还未亮出发,行进了一上午。如今正暂停歇息,便被妲族人追上了。
随行官们仿佛见到救星,各个激动不已:“国师大人!”
相较她们的轻松,妲族一改此前的嬉闹,紧握武器严阵以待。
出行的官员余初晏大都只见过不知晓名讳,她朝众人微微颔首。
至于妲族她根本没放在眼中。
随口与她们寒暄几句,原本因着担忧妲族才聚集起来的众人纷纷散开继续忙起自己的事,走时底气都足了三分。
马车里沈观月按捺住翻滚的情绪,轻轻敲击了两下马车壁,他知晓余初晏定然能听见。
余初晏侧首,余光瞥见另一人也在看马车,两人目光对上,后者眼中蓄起怒火。
正好冠帽的覃昌朝余初晏行礼,“国师大人离都,陛下可知?”
“她会知道的。”余初晏冷淡地回,“倒是你,没跟太子去北方,怎的跟着沈观月走?”
覃昌打个哈哈,“太子去北边打仗,我一个文人,何必去拖累太子。”
余初晏随意“嗯”一声,覃昌太年轻了,尚未到崔丞相那种遇事不惊的地步。
她的神情明晃晃告诉余初晏,太子令她当眼睛,留守天都也好、出使西南也罢都是太子授意。
覃昌转了话题:“国师是来送四殿下的吗?”
“算是吧。”一路送到西南也是送。
覃昌还想跟她聊几句,余初晏抬手打住她,“日后有的是机会聊,覃大人先好好吃饭吧,待会该启程了。”
在她呆愣的目光中,余初晏登上马车。
金翎卫似乎想拦,几经挣扎后选择放弃。
余初晏推门而入,对上了沈观月满是笑意的眼睛。
他今日戴了那抹豆青凤翎,余初晏一眼便瞧见了,她满意地微扬唇。
“仙师可喝得惯红茶?新供奉的云州红。”沈观月娴熟地泡茶,相比余初晏当初直接加热水,他的手法讲究多了。
说起来云州还是余初晏的封地,供奉的大部分进了国师府的库房,余初晏完全不关心就是了。
“都可。”余初晏同样不懂品茗,都是解渴之物,凡间再顶尖的茶对她来说价值都不及普通的灵茶。
沈观月将茶奉上,不经意试探:“我以为仙师琐事缠身,今日不会来相送了。”
“你想听什么,琐事不及你重要?亦或是除开修炼我并无其他要事,在你身边也能修炼?”
太过直白的话语令沈观月面颊微红,错开眼,装作忙碌收拾茶具,“仙师想说什么都可,只要你来我便心悦之。”
余初晏环顾空荡的马车,总感觉少些东西。
等她意识到少了什么,问:“你那名小厮呢,就青渊跟我顶嘴那个。”
她来月凰后,无论是在巫族还是国师府,以及几日前丹羽阁都未见沈观月身边有跟着伺候的男子。
堂堂皇子连个宫侍都没有,有些说不过去吧。
沈观月神情微变,血色褪去,苍白着脸:“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