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听到呼啸的风声与老头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糟老头不好过，自然有人好过，青渊嘿嘿一笑，“我若是以剑灵形态出现，老头不得气晕过去，我们快出去吧！”

余初晏跃出水面，眼中带着心疼，“老头失去的只是个法器，而我可是失去了这么多唾手可及的仙力啊！”

口说着惋惜她并不打算立刻出去，“别急，虽然这法器快坏了，外壳强度还在呢。等它替我扛过化神雷劫再说。”

反正是别人的东西，余初晏一点也不心疼，物尽其用。

这会老头想将她弄出来，余初晏死活不出来，外面已经能听到阵阵雷声。老者自然不会以身替余初晏挡雷劫，只得放弃法器离开。

留下一句：“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解决沧溟水！”

钵体上方的天光明明灭灭，随着震荡周身的裂纹越来越多。

沧溟水的确是个麻烦，余初晏不知钵外如今所在何处，若是钵体彻底毁坏，封印其中的沧溟水奔涌至凡间，恐怕会毁了大半此界。

她以指尖血为媒介，于空中争分夺秒制符。她确实不会制器，但短时间开辟一小片空间收容沧溟水还是能做到的。

只可惜了与沧溟水彻底融为一体的仙力，余初晏心痛到无法呼吸。

数着雷声，余初晏彻底冲出法器，迎上了最后一道雷劫，完成了进阶最后工序。

不到一年从元婴到化神，枯木道人知晓了是真的会气死，所幸他已经不在附近。

化神期已成，余初晏迅速回身欲将制成的符文打至支离破碎的钵体上。

不知从何处冒出一张巨口，在余初晏震惊的眼神中一口将破碎的法器吞入腹中。

“哪来的龙！”青渊的人形差点被龙跃起带出飓风吹飞，她攀在余初晏肩膀上惊呼。

那是条龙鳞为赤，龙鬣与背鳍皆为金色的巨龙，身形并不输于月凰龙脉。

吞下法器的瞬间，祂鳞鬣俱张，从身体里透出不祥的黑光，几个眨眼间鳞片恢复原样，法器的气息消失了，龙的气息变得强大了几分。

余初晏愣了会，她这是被龙脉夺了机缘吗？眼前巨龙显然是天启的龙脉，她如今正在天启境内。

龙脉舒展着身体，忽而侧首缓缓打量着余初晏，那张略有些疲惫的脸上出现了复杂的情绪，恍然、疑惑与几丝欣慰。

祂说：“是你啊，朝凤。”

“您认识我？”虽然不喜欢那个名字，在龙脉面前余初晏勉强认下了它。

“你都这么大了，吾竟睡了这么久。”龙抬着前爪挠挠腹部鳞片，“原来你不是来给吾送吃食的吗？”

“……”余初晏无语，那是她的机缘！这只龙脉怎么回事？！

“唔，吃得太撑了些，待吾睡会消化完再来寻你。”说完祂往地底一钻，余初晏根本来不及叫住祂，龙脉已经消失。

“……”一人一剑面面相觑。

青渊说：“你还认识天启龙脉呢？”

余初晏摇头：“……完全没有印象。”

“祂该不会自知抢了你的东西，装作和你很熟的样子其实是跑了吧？”

“……”可能性很大，但余初晏能怎么办！把祂抓出来打一顿吗？

来不及去追龙脉了，青渊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在逼近，忙嚷嚷：“老头回来了，快跑快跑！”

“不用你说！”余初晏几乎在感应到老头的瞬间以神识呼唤了月凰龙脉，眨眼就被拉至了月凰境内。

她落地时，龙脉正巧用尾巴扫开一块山石，湖水瞬间涌入结冰的河道，呼啸着冲向山脚。

余初晏能感知到山脚正厮杀着的凡人，结冰的河道上行进着各式攻城器械。水波涌动堪称神速，片刻就能将这些凡人与器械一并吞没。

罪魁祸首不经意地在雪地擦了擦尾巴，仿佛刚才一切并非祂所为。

余初晏识趣地当作不知道，龙脉能有什么错呢，祂又不是故意伤害凡人，不过是尾巴不小心撞到了石头而已。

并不意外余初晏回归，更不意外她修为精进了一层，龙脉淡淡地问：“汝可有受伤？”

“并未。您呢？”余初晏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山下。

“尚可，他并未踏过地界。”

谢昀宸大抵忌惮于月凰龙脉，本人卡在边境线，只叫属下攻城。

往日谢昀宸羽翼未丰，天启龙脉沉眠，青渊龙脉尚幼才感知不到他，任由他于国土往来。

如今的他不同以往，龙脉凝实意味着他背后的势力日渐强大，领地也在逐步扩张。

余初晏与龙脉一同俯瞰山脚，浮冰拖住了河水前进的步伐，原本厚实的冰面在水的冲击下正迅速瓦解。

天灾近在眼前，士兵们无心恋战，弃器械朝着岸边逃散，原本一头倒的战局瞬间逆转，月凰军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河水一路向前，要不了一日便能冲走堵住河床的山泥，扫清援军前的阻碍。

西凉大势已去，短时间内他们再无攻下月凰北境的可能。

既然危机暂时解除，余初晏歇了前往沈战天那边的心思，凡人之间的争斗便交由凡人解决。她去沈观月那边会会妲族的大祭司。

“有人过来了。”青渊提醒两位。

余初晏早知道了，不过几位凡人，无论是她还是龙脉都并未放在眼中。

其中还有两位熟人，余初晏侧首望向树林，另一位似乎也曾有过一面之缘。

先至眼前的是曾送生辰礼的跑腿小二，余初晏记得他叫什么白葬，也不知道是谁取这种不吉利的名字。

另外两人慢了半步，一位常跟在谢昀宸身边，余初晏记得他拿武器指过她，随后便被龙脉击飞了，居然还有胆子出现在她与龙脉面前。

最后一位面具覆着容貌，周身的气却有几分眼熟，余初晏确信自己曾见过她。

此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瞳孔放大，是震惊与不敢置信的表现，多半是认识韩家人的天启人。

全然不知余初晏误会他名字的白藏自来熟地打招呼：“仙师大人，别来无恙。”

余初晏没搭理，龙脉游走在她身边，三人皆视作无物，龙脉若不愿现身，凡人通常无法窥见祂的身形。

长赢虽然看不到龙脉，身体却能感受到熟悉的令他战栗的气息，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死死咬着牙，猜到龙就在附近。

龙脉说：“是罪龙的属下，为何来此？”

余初晏并不关心，只对三人道：“趁我现下不准备杀人，离开这里。”

白藏摆摆手：“别这么冷淡嘛大人，我只是来替阁主带句话。”

余初晏冷了脸，威压一放，白藏几乎站不住就要跪倒在地，但他仍然在笑，双腿陷进雪中半跪着。

“阁主问：您可否满意他送给您的赔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