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变了脸色,抽刀欲拦,沈战天比她们更快,刀却不是砍向狐狸,而是身后。
只听“锵——”的一声,刀自背面重重撞上了不知从何袭来的攻击,刀剑的锵鸣震得几米开外的积雪纷纷落下。
未曾想自己这一击被挡下,玄英眼中闪过诧异,在沈战天反手回击前扭身回到安全距离。
另一边白狐以尾巴扫开了剩下两方的暗器,她膨胀到如马车般大小,护在了沈战天面前。
她露出尖锐的獠牙,怒道:“凡人,欲杀我主!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喂喂,阁主下令时可没告知我们会有妖怪啊。”白藏随意摆弄着手中的暗器。
长赢不屑一顾:“连人形都无法维持的小崽子何以为惧?”
这句话踩到了胡芝的痛点,她不过是只三尾,比起姊妹们天赋实在不够看。
严格来说她不过是耐打些的凡人,谈不上大妖,但不代表她不能保护太子殿下。
何况这里可不只有她一只狐狸!
胡芝朝天长鸣,瞬间便有四五只巨狐踏雪而来。
无论是白藏还是玄英都是头次见到如此多的狐狸,发出小声的惊呼。
白藏表示:“不过还是长赢见过龙更甚一筹——话说你真的见到龙了吗?”
长赢回给他一刀,白藏躲过了,看向玄英。
此次行动三人中实际主事人是玄英,她敲了敲面具边缘,作出决定:“撤退。”
若只有一两位低等修真者,以三人的实力未尝不可一战,但这么多与白白送死无异。
他们是杀手并非死士,保命要紧,任务可以寻下一个时机。
比如战场上。
当然玄英并不打算让她们就如此轻松地回去,她扔下一些东西转身便跑。
追在她身后的白藏问:“那是什么?”
玄英笑而不语。
是一只狼崽子,并且是头狼的崽子。
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阵阵狼嚎,身后目标几乎同时急切地下令回城。
同行的二人甚至不知她何时从何地抓来的狼崽,白藏向来脸皮厚加自来熟,缠着玄英追问。
可惜无论他如何撒泼,玄英都置若罔闻,更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比起白藏,长赢更多的是忌恨。
暗阁四位护法称谓固定,领下称谓的人却不是固定,除了天瑞大人十几年前便是“天瑞”,其余三个位置发生过数次变化。
他与白藏幼时入阁,自出师后他花费了五年时间才做掉上一任“长赢”,取得了头衔。
白藏则是两年前老白藏背叛组织才被阁主提拔上来。
唯有玄英不同,两年前入阁,除了阁主与天瑞大人,谁也不知她从何而来。且仅用一年时间便以出众的实力拿下了空悬半年的“玄英”。
半路杀出来的总归与他们这些自小衷心暗阁的人不同,可以说长赢从未将玄英当作自己人。
而且他十分厌恶能力远超于他的女子。
——无论是天瑞大人、玄英,亦或是来路不明的余初晏。
尤其憎恶他的厌恶对这些女子全然不值得一提。
离开榕城地界,玄英召来了用于传讯的游隼,按照约定无论任务成功与否,今日大军都将发动攻击。
既然刺杀失败,那便赶在沈战天回城前开战。
等到这时候玄英才抽出时间问:“此先长赢所说的为了妖孽是何意?妖孽又是谁?”
-
“若不是有本命契约,知道你才二十出头,我都要以为你是哪来的老妖怪了。”青渊大受震撼,她的传承记忆中可从未有余初晏这般逆天的存在。
她虽然看不到余初晏眼中的气,却能感受到众多强大且危险的气息正疯狂涌入余初晏体内。
换做平常修真者早就被远超于自身实力的未知玄力撑爆了,而余初晏不仅能转化为自己的灵力,还能引导它们不断疏通凝实自己的经脉。
余初晏时不时抱怨天道太过宠爱谢昀宸,在青渊看来余初晏可比那只龙受天道关注多了。
天资更是超凡,若不是道体受损,她如今怕已经超脱本界了。
当然在青渊眼中轻松无比的余初晏其实并不好受,这些仙力虽不如魔气暴虐,终归不是余初晏身体熟悉的灵力,吸收时经脉胀痛不已。
且数量太多了,她不得不谨慎地转化,还要小心不能超过沧溟水的阈值。
加上这些仙力来自不同界的仙人,表面看似相同,真正吸收时余初晏很快觉察到了仙力之间差异。
适合自己的便吸收了,不适合的要么拿来净化怨灵,要么分给凤凰火灼烧。
只花了一两日,她的经脉迅速适应了仙力,一如她修仙入门那段时日,吸收灵力对她如呼吸样简单。
不同的是她的世界灵力式微,能呼吸到的灵力越往后越是稀薄,而此处仙力多得能撑起一方小灵域。
对适应后的余初晏来说,修炼简直如鱼得水。
好在她还记得如今非常时刻,不能过分沉溺于修炼,在青渊的催促下勉强从入定状态醒来。
就算青渊不催她,余初晏也该醒来了,周围环境正悄然变化。
睁开眼,余初晏感慨:“一年前我卜算到机缘在此附近,我一度以为是平城那些枉死的灵魂,没想到这才是我真正的机缘。”
她所吸收的于法器中储存的仙力而言不过九牛一毛,简直不敢想全部吸入体内的话她将变得有多强大。
可惜法器内平衡已被打破,沉寂多年的沧溟水不断卷入仙力旋涡,旋涡无声扩张,原本悬浮在水中的杂物纷纷被搅碎于其中。
余初晏只来得及以灵石吸走部分仙力,赶在俞发汹涌的旋涡吞噬她前张开结界,奋力下潜。
法器中震荡得比她此先试图打破结界时强烈得多,说是天崩地裂都不为过。
跨过仙力层魔气扑面而来,组成各式猛兽朝着余初晏袭来。
青渊冲出芥子,替她扫清前路,余初晏埋头向下。
看似漫长实则堪堪半个时辰的下潜终于见到了头,余初晏见到了光。
在她身后沧溟水简直乱成一团,各种旋涡形成、冲撞、吞噬,如同三千世界永不停息地演变。
余初晏冲进光中的瞬间,天地颠倒。她不再向下,而是漂在一片波动不止的水面。
往上看能看到圆形的出口,天光从中透出,不出意外就是钵口了。
随着水底动静越大,天光清晰可见蛛网般的裂纹,逐渐蔓延至钵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