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记在了心中,回头把名单给沈战天,剩下的就不管余初晏的事了。
余初晏继续问:“你们祭司都能算些什么?”
小姑娘说:“什么都能算!财运、仕途、姻缘…就算你要知道你的前世祭司大人也能给你算出来!当然收点报酬那是肯定的,客人也不要觉得我们坑人,从老天手中得到你的信息总要付出点代价不是嘛。”
算得准不准余初晏不知道,但报酬恐怕不是一点吧。
挺好的,第一次知道谋反还能这样敛财。
“你要是实在没钱,给些米面也行——不过你应该不至于没钱吧?”
不确定,再多看两眼,小姑娘可从未见过哪个达官贵人是自己走过来的。
而且看态度可不像来算命的,像是来踢馆的。
啊!莫不是祭司大人提到过的那个人吧!小姑娘瞬间紧张了,她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好在祭司住在茶山,客人的注意力都在四周环绕的茶树上,并未关注她。
这座山坡上的茶树并非随意种植的,方才余初晏草草一观便觉内有玄机,如今看来其下隐藏了一道阵法,就是不知是何阵法了。
她以神识唤青渊,令她悄悄在阵法上动点小手脚。
小姑娘继续同她搭话:“再往前就是祭司大人住的地方了,客人打算算些什么?”
余初晏随口道:“算姻缘。”
“哈哈,像您这般气度,怎会缺男子心悦,想必媒人早踏破门槛了吧。”
余初晏侧首,注意到她莫名生出的尊敬与畏惧,全然不像方才谈起钱财的圆滑。
小姑娘被她盯得一个激灵,镇定地转了话题,“一会客人随我至祭司居所门外,之后且自己进去。祭司大人居所乍一看不过山洞,实则内有乾坤,客人无需大惊小怪,径直入内便是。”
余初晏点头,问:“你们祭司在妲族多久了?”
“三十余年了。”
“她既有你说的那些本事,何不上天都当国师?”
“我们祭司才不是那种贪名慕禄之辈!”
余·贪名慕禄·初晏:“……不图名利那还收什么报酬,钱财不够粮食来凑,挺虚伪的。”
小姑娘被气得脸红:“你不准这么说祭司大人!天机本不可泄露,我们祭司好心冒着反噬的风险将天机传达给你们,拿些报酬滋养自身怎么了!”
“是命修吧。”青渊说。
余初晏也确认了,妲族的祭司是位命修。
诚如小姑娘所说,泄露天机是会遭报应的,唯命修不同,她们本就以替人改命为道。
命修在法器协助下能窥见他人命运,实力越高强能窥得的未来越多。而经其手改变的命数变化越大,命修本人所获增益越多。
比如令人避开必死局、令人从乞丐一跃成为人上人、令人一夜之间暴富亦或是跌落云端……诸如此类都是命修常见的改命手段。
命修本人并无太多自保手段,所以大都隐藏极深,或辅以符修、阵修自保。
和逍遥道人以魔修手段窃取国运不同,命修所作所为皆是在天道许可范围之类。
但天定的命运岂是几句预言便能更改,凡人躲过今日的死局明日又或因其他意外而死。
绝大部分命修会选定一两人,用漫长时间与无微不至的陪伴强行改命。比起专注自身,旁人的行为实在难以控制,故而命修若想得道难上加难。
若说此界有什么令命修修为一跃千里,莫过于帝王与国家命数。
难怪妲族人选择挟持沈观月谋反,指使者便是她们的命修祭司。
后续路途小姑娘再未与余初晏有过一句交流,大抵余初晏对祭司的诋毁激怒了她。
将余初晏送至山洞口,她重重地“哼”一声,扭头快步跑走。
她越跑越快,原本气愤的神情逐渐变得慌张,一路直奔副族长的住处,脑中全是祭司的预言——
那人抵达之时,便是她妲族覆灭之时。
余初晏没计较她幼稚的行径,不过是个与雪生差不多年龄的小孩子,何必与她一般见识。
她抬头打量这座洞府,敌在暗她在明,不知道命修会以何种手段对付她。
一手握着青渊,一手藏着符,确认准备完毕后,她踏入了洞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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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又是幻境,这些人是没有其他手段了吗!”余初晏一身朴素的布衣褐巾坐在房檐下。
老实说她出生至今还从未穿过这么差的衣料,总感觉身上痒痒的。
她所处之地是一片少有人气的巷弄里,放眼望去全是些一进的普通宅邸。身后的木门禁闭着,不知里面可有人。
青渊并不在幻境中,与她神识相通,道:“毕竟寻常法子打不过你,总不能让一介命修与你正面交锋吧。”
“但是好无趣啊!”余初晏真的很想躺下来打两个滚,以前厉害的也对她用幻境,现在比她修为低的还是用幻境。
得亏余初晏见识多广,识破茶树是阵法,叫青渊动了手脚,青渊未入幻境中还能在外保护她的躯体。
“喂!快想办法破幻境啊,这个臭女人要杀你!”
余初晏叹气,“你替我挡会吧,堂堂神剑连个金丹期命修的攻击都抵挡不住,那可太丢人了。”
何况这可是命修赌上自身性命与修为专门针对她的幻境,若非她掌握了净心,如今就会是全然失忆状态。
“最多两日我就会出来,在此之前就靠你了。”
青渊叽里呱啦骂了些脏话,余初晏切断神识链接不听她念经。
这种能自我运行的幻境阵眼比较麻烦,只有顺着世界逻辑才能寻得蛛丝马迹,暴力打破要面对的多半是无止境地循环。
撑头思索之际,背后的破门从内打开。
余初晏后仰着头,与屋主对上了眼。
“……”余初晏震惊,不是,怎么是沈观月?
还是同款布衣穿着的沈观月。
自他出来整个幻境像活了一般,空中飘起了飞雪,地上是带着车辙印的薄薄积雪,周围能听见家家户户的交流声、柴火声。
一把伞挡在她头顶,沈观月举着油纸伞的手泛红,手指甚至能看见皲裂。
但他浑然不觉严寒,反明媚地笑着:“妻主如何坐在外面,天寒地冻的快些进来罢!”
余初晏:“……”该死的命修,给她弄的什么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