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冷笑,“是我小看你了。”
没什么小看不小看,霜的布局的确令余初晏着了道,但霜绛一体,杀死其一,另一人不足为惧。
“霜这么多年一直试图改变我与她相连的命运。”绛说,“如今也算是实现了。”
她自由了,脱去了一层累赘。
没有霜在,即使不夺舍余初晏,以她的天赋定能做到修炼一日千里。
绛捏了决,不能再和余初晏纠缠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一个背身冲进森林中。
“她想跑!”青渊第一时间发现了绛的意图。
余初晏眼神微沉,抬手就是空间禁锢,“逃不掉的!”
身形随之腾空,挥动青渊,绛不仅别想逃,神魂也给她一并留下!
——九阙剑法第九势,裁天!
撼天震地的一招,寰宇都因此震荡。
声势浩荡的剑气贴近绛后背的瞬间,她回首直勾勾对上了余初晏的双眼,嘴角上扬——上钩了!
肉身被斩的前一刻绛的神魂离体,以电光火石之速钻进了余初晏的脑中。
这一击余初晏以为胜券在握,神识定然是最放松的时候,于绛而言也是最好夺舍的时候。
——霜死了她就自由了?怎么可能!她绝不会放过杀死血亲的人!
就算死,她也要拉着余初晏共沉沦!
只是余初晏的识海与绛所想全然不同,她茫然地漂浮在无尽的血海中,迷失了方向。
这怎么可能是修真者的识海?难道余初晏其实是隐藏的魔修?
绛愤怒地在血海中横冲直撞,尖锐地咆哮着。
她们被骗了!余初晏是魔修!是魔修!霜所有的测算全是错误的!她们输了!
不知游荡了多久,寻不到出口的绛冷静下来。
不对,余初晏若是魔修,她大可直接吸收被她们动过手脚的补天石。
或许这只是余初晏神识的障眼法屏障,只待她静下心来定然能够寻到真正的识海。
凝神静气的绛听到一阵琴音,舒缓平和的曲调,抚慰所有的躁动不安。
她顺着琴音而去,在血海深处见到一道白色的光门。
绛欣喜若狂,果然余初晏的识海藏得极深,她就说过了与其辛苦布局等待余初晏主动入局,不如直接夺舍她。
绛迫不及待冲进光门中。
门后的景色并未改变,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熊熊烈火山城。
相比血海的死寂,这里的天空盘旋着无数哀嚎怒吼,凄厉的鸣叫宛如地狱。
绛下意识就要退回光门,一双手抓住了她逃离的腿,她拿着法杖欲将手打开,另一只手伸来紧紧抓住她的法杖。
越来越多的手攀附上来,不断将她往火中拖拽。
绛想逃,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逐渐与所有灵体融为一体。
失去意识前,她看到血色的空中,怀抱着灵石的元婴冷冷注视着她。
那枚灵石中,藏着星辰寰宇,绝不是此界的产物。
她终于意识到:余初晏也绝非此界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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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渊站在余初晏面前,几乎要贴在后者脸上了。因此余初晏忽然睁开眼时,她吓了一跳。
那双眼睛里无喜无悲,赤红一片,青渊差点以为余初晏真被夺舍了,屏住呼吸没有贸然说话,身体却呈警惕姿态。
直到一只盘旋多日的纸鹤落到余初晏手中,无需展开,心念一动她就知晓了信的内容。
只有短短几字:想见你。
余初晏瞳孔中的血色尽数褪去,往后一仰,随意躺在草地上,长吁一声:“好累啊!”
头顶遮阴的树丛被她方才那招削去,刺目的阳光照在她脸上。余初晏抬起一只手臂覆着眼睛,纸鹤被她虚虚地圈在手心里。
“好晒,好饿,好想睡觉。”
连着几日不是在险境中挣扎、就是在和人打架,能不累吗。
是本人没错了,青渊蹲在她身边,问:“妖怪妹妹怎么样了?这是赵景泽给你的信?”
“死得透彻了。”余初晏觉得无趣,她还以为最后能与绛正面好好打一场,结果绛非要舍了肉身进入她的识海。
进去也就罢了,区区凡人亡魂都扛不住,余初晏找到她时已经快被数万怨魂分食了。
好在余初晏及时赶到,将绛的神魂消灭,才不至于让怨魂误食绛后爆发影响到她自身。
至于绛的身体也在她最后一剑中灰飞烟灭,余初晏并没有炼化吸收她的打算。
看来并非每个修真者都像她一样神识强大,这么弱的神识真的能扛过飞升最后一关吗?
这个问题已经无从解答了,余初晏躺平只想睡一会。
青渊不想让她睡,周围还有一群不知是敌是友的凡人呢,摇着人的肩膀,硬把人摇起来。
“你好烦。”余初晏眼睛都懒得睁开,“是熟人。”
那位老祭司身边的壮士,余初晏曾在青渊见过,是百越的使臣。
余初晏原地休息,青渊拿她没办法,碎碎念说:“赵景泽给你写什么了?沈观月你不管了吗?你说沈战天那边击退谢昀宸了没有?”
被念得心烦,余初晏捂着剑灵的嘴,强行塞回了芥子里。
她只是想歇一会,谁说不管了。
青渊真是瞎操心,一个绛哪至于让她走火入魔,她好好的呢。
不到一个时辰,身边窸窸窣窣有人靠近。
余初晏睁开眼,耄耋老者在旁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走来,缓缓朝她行礼,“月凰的国师大人到访,我等有失远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