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衣朝沈观月行礼,对上余初晏的眼睛身体一僵,朝她匆匆拱手示意。
接着凝重道:“杀害妲族众的是暗阁之人,且是四大护法之首天瑞亲至。”
天瑞每次出手都会留下专属她的信物:一枚玉琀蝉。玉蝉由一项即将失传的特殊手法雕刻而成,旁人根本无法仿制,蓝衣怀疑天瑞扣压了这一技艺所有的传人。
蓝衣以黑布包裹玉蝉,并未交至沈观月手中,玉蝉多从死者口中取出,她怕冲撞了四殿下。
暗阁护法和韩家主母,看似全然不相关的存在。
余初晏眼神微沉,看来她当年在逍遥老道那许下的心愿实现了。
真凶已经明了,沈观月遂向妲族解释余初晏与她们族人的死无光,半威胁半敲打地道:“想来妲族也是被有心之人蒙蔽,并非有意作乱。既然邪师已除,只消莫首领及时向陛下请罪,日后戴罪立功继续为月凰效忠,陛下仁厚,定不会罪及整个妲族。”
莫阿夏面容狰狞,她强撑着站起来,锋利的刀刃依旧对着余初晏及金翎卫们,“月凰纵容妖道杀我族人、辱没我等,妲族三万族人誓不屈从!绝不姑息!”
此言一出,数百妲族战士振臂应和,怒声于山谷久久回响。
莫阿夏继续说:“今日除非杀了我,否则我定会率族人杀上天都向陛下讨个说法!更要让所有月凰人好好瞧瞧她们爱戴国师的真实嘴脸……”
余初晏终于动了,她朝前迈出一步,横握着青渊一个斜切。
强劲的飓风以她为圆心喷薄而出,所有人都不得不闭眼避开风沙。
少倾风平浪静,莫阿夏睁开眼,四下打量一下没有发现任何伤口,族人们同样安然无恙,刚想嗤笑妖道吓唬谁呢。
人群中有人尖叫一声:“山——倒了!”
众人的视线被吸引,只见莫阿夏背对着的那座山峰顶尖一块肉眼可见地缓缓倾斜,在某个境界点骤然崩塌,伴随着隆隆山崩声。
——山被一剑剃头了。
这时余初晏启唇,“看到了吗,我要杀你们根本不会留下任何能够指认我的证据。”
她又朝前一步,不少妲族人像看到怪物般眼中透着极度惊恐,更有甚者已经瘫软在地。
在巨大的压迫力之下,莫阿夏咬牙强压下心中的骇然,站着与余初晏对视。
余初晏勾起嘴角,轻蔑道:“想造反那是你们与月凰的事,非要打着讨伐我的名义,我不介意让你与你们的祭司去作伴。”
她举起青渊,抵在莫阿夏喉间,“我极少杀凡人,但凡人上赶着送死,我会成全。”
剑尖沁出一枚血珠,轻微的刺痛远不及死亡带来的恐惧,莫阿夏确信余初晏真的打算杀了她。
“国师大人——”蓝衣倒吸一口凉气,勉强从山被削平的震撼中回过神,“先别杀她,此人留着尚有其他用处。”
余初晏冷哼,收了青渊。
金翎卫则在蓝衣的示意下扣住了莫阿夏。
因着余初晏在旁威慑,妲族人几乎没有反抗,任由金翎卫将她们集中起来看守。
谋反一事还未有实质的罪证,蓝衣拿不准该如何处置这些妲族人,只能暂时将她们限制妲族的山谷中,等候朝廷的钦差下来。
后面事宜余初晏不再关注,她朝着霜绛的洞府而去。
沈观月跟在她身边。
四下无外人,沈观月再度关怀:“阿晏当真无事?幻梦中那一刀……真的对你没有影响吗?”
细细想来,余初晏在幻梦中自始至终未曾用过仙术,怕是受了什么桎梏。妲族邪师得手后幻梦便消散了,定是达成了某种目的,除了余初晏受伤,沈观月想不出其他可能。
余初晏忽然停下步子,侧身看他。茶园带着坡度,余初晏在前,能够轻易地俯视沈观月。
“你骗了我。”她说。
沈观月不解:“阿晏为何这么说?”
“你大概不知道那座幻境有些事是以你潜意识的最真实想法构造的。”余初晏说得很慢,给沈观月理解的时间,“你说过只是想借我助力逃出深宫,幻境中的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观月方才消下的红霞再度爬上来。
“既然出来了,我就再问你一次。”余初晏清澈的眼睛紧紧盯着沈观月,“沈观月,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观月哑然,他按住在风中乱翻动的发丝,微弯眼,“无论我要什么,阿晏都会帮我实现吗?即使是天边月,云中星?”
余初晏歪头,“你想要那些吗?”
对实力强大的修真者来说这些其实并不难弄来。
沈观月摇头,柔声说:“我还是那个要求,我想要阿晏娶我,只是——我不会轻易离开阿晏身边,除非你赶我走。”
“好,你的愿望我听到了。”余初晏抬手,取下了他眉心的鸽子血宝石,“定情信物。”
至于她的就是那枚玉镯了,余初晏“小气”地没有再赠新的信物,毕竟赵景泽都没有那东西,总不能厚此薄彼。
将鸽子血一收,余初晏若无其事地往上走,沈观月僵在原地,片刻才匆匆追上,与她并肩而行。
余初晏默认了他的同行,忽而又道:“放心,我身体全然无恙,她的阴谋没能得逞。倒是你,没被影响吗?”
这回沈观月没有撒谎,“……会有一些。”
此先他觉得不过是梦,如今知晓不是梦,黑暗中那段噩梦般的回忆重新涌上心头。
母皇的容颜不断在脑中闪回,沈观月大脑一阵刺痛,眼前仿佛带上了血雾。
直到余初晏握住他的手,那种作呕的眩晕才被驱散少许。
余初晏拉进两人的距离,“这里还有阵法残余,你被影响很正常,跟紧我别丢了。”
“所以我真的亲手杀了……吗?”沈观月从喉间挤出几个字。
“这很正常,梦中杀几个看不顺眼的人。”反正只是梦中。
看沈观月一副钻了牛角尖的模样,余初晏用力拽他一把,在他失衡倒在她怀中时,在沈观月嘴角贴了一下。
取代痛苦回忆的最好方法就是用新的美好回忆取代,沈观月应该会喜欢这样吧。
嗯,沈观月的反应看起来很喜欢。
之后路程沈观月不再受到残留阵法的影响,心神全被草率的吻占据了。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问余初晏来这里的目的。
余初晏波澜不惊道:“嗯……准备对付一个很麻烦的家伙,来取取经。”
多亏绛的幻境给了她一些灵感,她要将暂时封印力量的阵法浓缩成符咒,用来对付枯木道人。
论有仇必报,余初晏不输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