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那时,又是一年新春临近。
余初晏一想到她等会要做什么,就有些亢奋。
青渊其实不太赞同她这般做,太显眼了,而且不符合余初晏一贯作风。
“说到底你那样不还是遂了月凰帝的意吗?”青渊试图阻止她。
余初晏决心要做的事,少有人能阻止她,“并非所有事情都会如月凰帝所期望那般发展——况且有一点你弄错了,我是月凰的国师。”
再对君主不满,余初晏也与月凰一脉相连,荣衰共存,她不至于因为月凰帝就对月凰心生怨恨。
当然她与月凰帝的关系并没有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更何况与幻境不同,现实里尚有太子沈战天在,月凰帝不至于逼她太过。
冬日的天色久久未亮,月凰大朝逢十按时举行,这是年前最后一次大朝,下回就要等到来年了。
余初晏踩着结束的尾巴来到金銮殿守门的宫侍原本欲拦她,见拦不住只能匆匆往大殿传唱:
“国师大人觐见——”
余初晏大步流星跨过门槛,穿过两侧侧目而视的群臣,来到大殿中心,简单地行了一礼。
大殿中燃着灯,不算特别亮堂,月凰帝的神情就隐在一片昏暗中,虽看不见,余初晏却能感知到她细微的不悦。
被冒犯的不悦。
半响,她沉稳道:“国师来得如此匆忙,所为何事?”
余初晏扬起笑,那抹笑容让月凰帝生出了几分不妙的预感。
“此先是我思虑不周,忘了这里是月凰。”余初晏抬手,眨眼间宽敞的大殿中心堆满了厚重的楠木箱,“聘礼,今日百官为证,我来向陛下提亲——求娶四皇子沈观月。”
“这里是黄金万两、白银万两……”她像报菜名一般漫不经心点过这些箱子,箱盖闻声而开坦荡地展示给众人,内里绫罗绸缎、山珍海味、珠宝美玉无奇不有。
原本寂静的朝堂立刻沸腾起来,太多了!太多了!太子殿下娶夫礼部所列聘礼远不及这十分之一,礼部尚书扶着额差点晕过去。
——这些要是都收下了,那太子聘礼得加多少啊!
“够了。”月凰帝脸色并未因贵重的聘礼转霁,还更难看了几分,“国师有这份心足以,小郎尚不值得……”
余初晏打断她,“我这还有一份矿脉图——同样作为聘礼。阿月值得这些,若陛下愿将他许给我,我必珍之重之。”
矿脉图属天都西面山脉,余初晏只消在山脉走上几遭就能将矿脉尽收神识。
但对月凰来说这是至关重要的战略物资,这下工部户部尚书快要晕过去了,恨不得马上替陛下答应。
但令众臣困惑的是月凰帝迟迟未松口答应。
一位皇子,换来如此多财富,还能拉拢国师,怎么说都不亏啊。尤其是国师放下身段真心求娶,不论作为帝王亦或是母亲都该万般满意才是。
外人实在猜不透月凰帝心思,余初晏却知。
无非是月凰帝还想用沈观月继续拿捏她,只要一直名不正言不顺的,月凰帝就能随时将沈观月另嫁她人。
以及对暗阁的忌惮,暗阁能神不知鬼不觉将信件混至帝王的书房,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这是对月凰帝明晃晃地挑衅啊。
估计这会月凰帝看谁都是细作。
余初晏再下了一剂猛药,“半年之内,我定让暗阁自顾不暇!为陛下安心,为月凰昌盛,这是国师的职责。”
久久的沉默之后,月凰帝终于开了尊口,“善。国师如此爱重月凰乃国之幸,更乃观月之幸。拟旨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咨尔皇四子观月,资灵玉裕,比阶瑶台。孝敬恭恪,敏裕斋庄,朕心甚慰。特配国师余初晏为妻夫。国师文武兼资,忠勤许国,实为良配。
毋以帝子之贵而骄其妻家,当辅妻主勤王之事,共修琴瑟之好……
不出两日,这道赐婚圣旨沸沸扬扬传遍天都,更传至几位天之骄子手中。
婚事定在二月初,以余初晏二人的身份来说有些赶了,尤其再有不到一旬便是新春佳节,之后三月又是太子大婚。
礼部忙得脚不沾地的同时,还特意派人委婉地请求余初晏,大婚前非必要不要与沈观月见面了。
余初晏敷衍地应下了,她本来也没空见沈观月,除开十五那晚必要。
同大巫促膝长谈一夜,她灵感爆发,终于将符文绘制成功,只等找个绝佳的时机会会老头。
秀文带着堆积如山的公文、信件来找她处理,大都是安漪递上来的账本、情报,少部分是商队寄来的特产礼物,还有几封阿古音的信。
信是月初送来的,余初晏今日才起封,信中写到她与她阿爹一同去天启凤城看望她娘亲。
阿古音只是随意分享日常,余初晏却是一顿,这个时间点作为谢昀宸身旁大将的乌日兰跑去凤城,实在可疑。
“太子殿下明日回京。”秀文在给余初晏整理杂乱的书房,“我来时正好撞见金翎卫递了拜贴,明日你可要见太子殿下?”
“见吧。”不知沈战天找她何事。
“那我一会去回帖。”
“其他人的拜贴都拒了!就说在成婚前我不见任何人!月凰陛下有事再说。”
一天到晚有人递帖子给国师府,要么请求拜访,要么邀她去参加各种宴会,更有余初晏完全不认识的朝臣请求给族中刚出世的孩子取名。
姚管家每日光处理这些就足够花时间了。
等余初晏将积压的项目全扫空,送走秀文时天都暗了,出去玩了一整日的青渊终于回来了。
“你猜我在天都看到了谁?”青渊跟她卖关子。
余初晏懒得猜,神识铺开,知晓了答案。
“你这样就没劲了——”
“他在这做什么?”
一人一剑异口同声。
青渊叉腰,“反正应该不是来找你的,上次你可是把他丢出国师府了,除非他想再被丢出去第二次。”
余初晏不置可否,本该在天启西境的宇文芜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天都,而本该与宇文芜大动干戈的西凉将军却在凤城。
实在有些蹊跷了。
而且她直觉宇文芜是来找她的。
果不其然,夜里某个不长记性的家伙又偷偷摸摸在闯她在院中布下的结界了。
思索一会,余初晏到底还是撤了结界,她靠在前廊的柱子上,等人进来。
小草儿心情不太好,见到他第一眼余初晏就觉察到了,可以说相当低落。
“余初晏,要见你一面可真难,庙里的大佛都不及你。”面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尖酸。
几步来到台阶下,宇文芜缓缓抬脚踏上台阶,余初晏挑眉,没有制止他的靠近,“你来做什么?”
宇文芜反问:“夜半三更,月黑风高,你说我来做什么?”
余初晏威胁:“再说些无用的话,我就将你赶出去……”
话未说完,宇文芜猛地大跨步,抱住余初晏的腰,整个人塞进她怀中。
余初晏想推开他,手已搭在他肩上,听见他低声说:“今日我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