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有各自的立场,余初晏自然不会指责宋峥赚天启人的苦难财,但提点了一句:“表姐,有些钱上沾染因果,适当即可。”
宋峥咬着筷子,“阿晏可真关心我,放心罢,那些钱都是用来养水师的——你当知晓西凉狼子野心,去年年末他们气势汹汹要进军中原,不知为何没了后文。”
“不管何缘由,青渊都该早做准备,这回青渊军队不想再被人骂空占富庶之地,却无护国之力了。”
一番话说得饭桌上众人忧心忡忡,要打仗大家总归是忐忑的。
叶冉不知诸国纠纷,悄悄举手问:“西凉如果因为太穷了攻打中原的话,峥姐姐的商队不能跟他们合作?像对待天启一样弄些经济制裁手段,先让西凉人吃饱之后再慢慢让他们归顺,这样不行吗?”
她前世在历史书中学,少数民族攻打中原基本是因为苦寒之地生存压力太大,南下掠夺资源。
但在她那个时代,这些边远地区的少数民族已经同中原是一家人了,这个时代应该也能做到的吧。
宋峥略加思索,道:“可西凉并非完全因为穷才下中原啊,你所说的已经有人做过了,且做到了。现今的西凉王室是前朝余孽,他们入侵中原是为了夺权。”
叶冉挠头,前朝不前朝的,她不了解这个朝代的历史,只能尬笑两声继续听。
余初晏这时道:“西凉有一种武器,用火引燃,声音如雷鸣,威力巨大,能炸出约六七丈大小的深坑,名为霹雳弹……”
她话未说完,叶冉惊得一层三尺高,“我去!西凉连黑huo药都有啦!”
叶冉口中时不时会冒出一堆外人听都没听过的词,大家早已习惯了。
“你认识这种武器?黑huo药是何物?”宋峥问,光从余初晏只言片语中宋峥就能意识到这种武器的危害性,不曾想叶冉居然也认识。
叶冉急的饭都不吃了,在一旁来回踱步,“对方有黑huo药,在冷兵器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也不知道有多少,火铳、大炮发明出来了没有……哎哟我这猪脑子,以前怎么不好好学习——我记得是木炭、硝石还有什么来着……”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宋峥她们听不真切,余初晏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这个武器很麻烦,在叶冉所在的后世定然掀起过腥风血雨。
宋峥瞥一眼面露忧色的素兰,扯着叶冉的衣摆把人拉回座位上,“好了好了,过两日可是素兰大喜的日子,今日我们来可不是商讨这些的!”
叶冉同样注意到了素兰和李晓蓉不太好看的脸色,连忙扯起笑容,“峥姐说得对,总说这些做什么。我们是来祝素兰新婚快乐的。”
虽说话头及时止住了,还是给素兰和李晓蓉留下了不少冲击,她们往日同同龄人聊得更多的都是些诗文歌赋、梳妆打扮,何时私下聊过话题。
即使她们想听更多,这会也不是合适的时机。
宋峥重新带起了其他话题,提到素兰成婚以后,“高楷是第三子,袭爵无望,你嫁过去之后怎么着都轮不到你管高家中馈。但是呢就管自个小家太屈材了,我们素兰好歹是东宫出去的。这样吧,我给你添置些铺子,挣些己用,日后你在高家也多些话语权,省得被人怠慢。”
余初晏都没想到这一茬,虽然她给素兰备了不少嫁妆,她总感觉素兰不一定真正会使用,多半是珍藏着。
给店铺就不同了,素兰要亲自打理,赚的银两也是实实在在属于她的。
她也道:“有道理,此先母后给过我些铺子,不然我一并送给素兰吧。”
素兰呆愣一会,“啊?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宋峥觉得没什么,“这有什么贵重的,就当有我的一份,我不在京中你替我打理赚钱。阿蓉那间制衣铺也是我开起来的。”
她待姐妹们向来大方,资助给姐妹开铺子,赚回来的可比花出去的多得多,宋峥时常感慨钱花不完。
“等你独当一面了,日后再自己单独置办些家业,养个御前侍卫还是挺费钱的。”
超大方宋峥的受益者:李晓蓉和叶冉表示认同。
李晓蓉现在名下有三十几位绣娘,成衣铺子都有两家了,更别提她排到明年的制衣订单。
赚的钱早比她亲爹月俸还高,李太傅听了自愧弗如。
而叶冉的折腾出来的水泥和日用品,前期全靠宋峥投资,现在赚得盆满钵满,没想到她叶冉也有一天能说出:“我根本不在乎钱”这种话。
宋峥感慨一句:“我算不得多有钱,哪比得上阿晏,万两金说掏就掏。”
余初晏:“……”不想理她。
一顿饭边聊边吃用了快一个时辰,李晓蓉先被李家接了回去,素兰回东宫同样还有其他事要忙,她不再当东宫管事宫女,剩下的工作都要在明天收尾了。
叶冉则被宋峥先打发回去,后者还有事要问余初晏。
各自告别后,宋峥拦下想回国师府的余初晏,将她唤上马车:继续我们方才未聊完的话题。既然西凉军持有强劲的新武器,阿晏觉得青渊该如何应对?”
余初晏慢吞吞说:“我不干涉凡人之间战争,但是呢——”
她飞快地将谢昀宸在西凉的武器工坊、造船司所在、战船速度大小、以及四象城具体位置等等跟谢昀宸军队相关情报一一托出。
宋峥狐疑:“你怎么知晓得这般清楚?莫不是月凰得来的情报?”
她能不清楚吗,这都是她亲眼所见!余初晏不能同宋峥说她用眼睛看的,撇嘴道:“表姐何必管情报从何而来,有用就行。”
人都有秘密,宋峥就不多过问了,转而说起,“叶冉到底是何人?你觉得她会知晓这种武器的应对方法吗?”
“你当她上辈子没喝孟婆汤罢,你看她那么焦急,像是知道的样子吗?”
“也是,我先入宫同姑母姑父商议商议罢,我替青渊百姓谢过阿晏了。”宋峥难得郑重地行礼。
余初晏摆摆手,“既然表姐没旁的事,那我先回国师府了,后日见。”
宋峥还有事呢,“最后一件事,阿泽那边你做何想?”
余初晏睨她,“阿泽让表姐来问的?”
宋峥否认,“不是,是姑母。”
“阿泽不愿见我,我不强求,就这样罢。”余初晏作势要下马车。
宋峥又拉住她,飞快道:“你这小骗子!你若想见他,他还能藏着死不见你吗?分明就是你不敢见他!”
余初晏以为宋峥要指责她,脸一耷拉。
哪知宋峥下一句:“不就是找了几个新欢吗,你同他表个态,最重要的永远是他,多哄几句,就阿泽那傻小子能不原谅你吗?”
“……为何表姐你这么熟练?”余初晏忍不住说。
“去见见他吧。”宋峥用了请求的语气,“有什么事不当面说开的话,日后没了机会,你两都会后悔的。”
余初晏沉默片刻,终于颔首,“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