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两天,余初晏一直惦记着去见赵景泽,做事有些心不在焉地。
沈观月最先察觉,问她可是有什么心事。
余初晏沉吟,没有说实话,“第一次当高堂,有些紧张……”
素兰是孤女,幼时被李家买进府给李晓蓉当玩伴,她上头无长辈,遂邀请了余初晏坐高堂。
余初晏算得上是素兰娘家人,娘家人按理不参与出嫁入男方门之后的宴席。
但余初晏没时间在青渊久待,只得出席今日的婚礼,后续回门宴只能托付给林夫人。
而她若是参加婚宴,高家怎么着都不敢坐高堂压她一头,索性同意让余初晏来坐,新郎的双亲坐旁侧。
余初晏反正得空,就应了下来。
天刚蒙蒙亮,沈观月便起来替她整理妆发,为妻主梳妆是月凰郎儿必修课。
沈观月更是这方面熟手,自入府后承包了余初晏生活中众多琐事,彻底解放了本就做得不甘不愿的青渊。
发髻弄好,余初晏撇脸拒绝了上妆,“妆就不必上了,脸上痒痒的。”
沈观月感慨:“阿晏生得好,本就不必用这些额外的妆点。”
“贫嘴。”余初晏轻扯他垂落的鬓发,“天气好,你若想出去走走,直接骑马去便是了,免得你独自待得没劲。”
国师府上备着几匹马,偶尔钦天监官员会借用。
“无妨,此间藏书众多,还有不少以往寻不到的孤本,能借阅这些书于我再荣幸不过了。”沈观月喜看书,说得真情实意。
余初晏说:“那多留一日,我们后日再出发去天启,你可以挑些喜欢的书带走。”
沈观月迟疑:“可这些书……”
余初晏了解她师尊,道:“师尊收集这些本就是留给需要之人的,放在这里落灰她知道了才心疼呢。”
陪沈观月用了个早膳,余初晏才出发。
横竖她也不用去做事,到吉时了坐在高堂充当吉祥物,接受新人见礼,再回点礼金便是了。
去早了平白惹人围观。
余初晏刚到这高家,先看到了冲天的紫色气焰,她眉峰一挑,澧都拥有紫宸之气的还有谁?赵景泽跑这来做什么?
新郎接亲去了,还未归府,府上宾客络绎不绝。
余初晏避着人群,堵了个在前厅招待客人的小厮,问:“太子也来了?”
小厮一脸迷茫:“并未听闻太子殿下到府啊,但太子妃殿下会来——郡主一刻钟前刚至府上,客人您安好,小的要去忙了。”
赵景泽没来,那紫宸之气哪来的?
余初晏狐疑。
再次避开人群,循着气焰而去。
没一会就破案了,赵景泽那小傻子易了容,鬼鬼祟祟混在宋峥侍卫堆里。
旁边是舍命陪君子的向辉,余初晏不用看都能感受到向辉身上的怨念。
因为郡主身份特殊,她与叶冉两人坐在院中的亭子里,周围无人打扰。
优越的听力让她听到赵景泽急冲冲问表姐:“表姐,你不是说阿晏会来吗?新郎都快把素兰接入门了,阿晏人呢?”
宋峥白他一眼:“赵侍卫只管做好自己的职责,少跟本郡主说话。”
余初晏:“……”
她该上前打招呼顺带拆穿赵景泽,还是当作不知道。
这时礼官来询问宋峥:太子妃何时抵达,高家人已经候在府外。
按规矩,得等太子妃的仪仗入了府,新人方可入府,礼官怕误了吉时斗胆来问。
余初晏这时幽幽从花丛里飘出来。
礼官全然不知余初晏何时入的府,结结巴巴道:“不知太子妃殿下何时入府……可是下人怠慢了……还请您随小的来……”
总之先尽快将太子妃迎进前厅……
余初晏却是不急,新人都没到街口,遂道要先同表姐打过招呼。
“表姐和阿冉来得可真早。”她克制住自己眼睛不往旁边瞟。
“阿晏还是这么准时。”宋峥面色如常,倒是叶冉笑得不如平日自然。
两人对视一眼,宋峥便知晓余初晏识破她身后之人身份了,却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点破。
两人心领会神间,余初晏夸了一句:“表姐这些个侍卫生得挺俊俏的。”
闻言这些侍卫各个绷紧面容。
“阿晏可喜欢?表姐做主送给你几个?”宋峥说着,不动声色避开了某个侍卫暗中掐过来的小动作。
余初晏摇头,“不必了,我不需要侍卫——表姐同阿冉在这喝好,我先去准备了。”
宋峥微笑着跟她告别。
叶冉还想拉她说两句,眼睛一直往侍卫身上撇,却被宋峥不动神色打断。
离得远了,余初晏还能听到赵景泽气急败坏的声音,“表姐,你怎么能给阿晏送侍卫!你送的是侍卫吗!”
“她没认出我,还夸侍卫俊俏!阿晏果然一点都不爱我了——”
“闭嘴吧,让人看笑话……”
余初晏捏了捏鼻梁,这都什么事啊。
她以为赵景泽是真的不想再跟她见面了,还打算半夜去东宫做点老本行径,谁知道这小傻子自己跑来了。
还以这种令人哭笑不得的方式。
青渊老气横秋地叹息:“是赵景泽做得出来的事,唉你家这小傻子,真离了你指不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之举。”
余初晏头疼,“先将正事做了罢,回头我私下去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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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流程走得很顺畅,余初晏此先细致打量过新郎的面相,是个老实本分之人,同素兰挺合得来。
家中长辈虽有些古板,但也不是难相处之人,上头两位兄长皆已成家,妯娌也都是心思纯善之人。
加上这次两位郡主及余初晏坐镇,想来素兰日后在他家过得不会差。
余初晏只是有些感慨,为何成婚后总得是一人加入另一人家族中,为何不能两人自成一家。
她端坐于上首,听着礼官唱词,百无聊赖地胡思乱想,人群中一直有道哀怨至极的视线紧紧盯着她。
余初晏望过去,那“侍卫”又匆匆低下头。
有胆子瞪她,没胆子跟她对视。
礼成,素兰被送入洞房,新郎在外招待客人。
余初晏象征性用了些东西,宋峥的“侍卫”压低声音问她:“太子妃用得这般少,可是这些不合胃口。”
宋峥锤了一把“侍卫”的后腰,他咬着牙没理,执意等余初晏的回答。
余初晏抬眼,又很快垂落视线。
易容的什么鬼!简直让人无法直视!她的小龙崽子到底在对他那张俊脸做什么!
“侍卫”又粗着嗓子问:“太子妃觉得月凰菜式更胜一筹,故而吃不惯青渊的菜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