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趴在地上,浑身灼烧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
轮椅压在了他的身上。钢筋做的铁管犹如巨石,压住了他的膝盖,
那里毫无知觉,
也许已经彻底坏掉了。
少年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他知道靠他自己是没办法起来了…
但他并没有放弃,健全的那根手臂伸到最长,终于够到了一个桌脚。
他的手心死死捏住那一角,
想要借助重物的力量,努力从轮椅下抽身出来。
“咔嚓”
木质的劣质桌脚无法承受一个青少年再加一个轮椅的重量,
居然硬生生的被扯裂了。
…………
少年手掌发着肿,上面遍布红痕。
他的头埋在了地板上,也不知道是在哭泣还是在干什么。
突然,
头顶传来了一声巨响。
天井上的玻璃碎开,
一道陌生的身影从天而降。
少年不知道私闯民宅的是强盗还是舅舅之前得罪的猎鬼人。
但不管对方是谁,他都跑不了。
他此刻毫无还手之力,完全是一只待宰的小羔羊。
“闻钥知。”
来人叫出了他的名字。
少年怔怔抬头,
屋里没开灯,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面前的年轻男人。
俊美的轮廓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少年一下子就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前几年他还住在老宅子时,在院子里抬头就能看到天空中散落的繁星,现在,它们正满满的盛在面前人的眼睛中。
在黑暗中看到这样的亮光,少年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陆鑫橙将轮椅从少年的腿上移开,再想要去扶少年时,
少年却将他的手推开。尽管已经无力反抗,但他依旧保持着长久以来的沉稳素养:“你是谁?”
“我是陆——”陆鑫橙声音微顿,“我是你舅舅的朋友,我姓陆。”
少年漆黑充满高光的瞳仁中充满了不信任。
“叶曦,我是你舅舅叶曦的朋友。”
少年闻钥知坐在轮椅上,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陌生人。
“你舅舅说起过他有一个外甥。恰好,我也有个…侄子,和你同一个学校,叫陆鑫橙,你认识吗?”
闻钥知没有直接回答,
“你来这里干什么?”
“叶曦跟我说起过你们的事情,刚好我最近碰上了点事,要找他。”少年闻钥知的戒备心实在太强,陆鑫橙耐着性子和他解释,“我刚才在外面敲门了,应该是风雪太大你没听到。我在天窗外看到你摔倒了,迫不得已才用这种方式进来。”
少年闻钥知似乎认可了他的这番解释,沉默片刻,他指了指陆鑫橙身后:“……那是谁?”
承重墙后面还有一个人。灰发男人跃下来的时候身上背着这个人,落地后就地把他放下了。
“也是一个朋友,受了点伤。”
背光的环境下,少年闻钥知看不清那人的年龄和长相。
少年凭他的直觉,他最终选择相信了这个陌生人。
“舅舅他出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好,那我在这儿等他。”
陆鑫橙将闻钥知抱到了床上。
地下室环境恶劣,床都是最硬的板床。
从小就是在糟糕的生活环境下,所以闻钥知在快乐谷那种铁板一样的宿舍床上都能睡得很香。
陆鑫橙简单查看了一下,
闻钥知的体温和瞳孔状态都很正常。
明明神笼已死,为什么闻钥知还没从牢笼中出来。
还有,叶曦呢。
陆鑫橙离开的仓促,只顾得上闻钥知,没有注意到叶曦。
他如果还留在闻时的白日梦里,那就不妙了。
但好歹白日梦境是他的领域,他自保总归是有能力的。
现在的问题是,
叶曦只给了他一道符,
用完后,他没有办法离开这个白日梦世界。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里应该是叶曦的白日梦境。
白日梦境体现了主人的夙愿。
现实的发展中,叶曦在这一夜离开了闻钥知,再没回来。
在白日梦境中,也许他会做出和现实不同的选择,
比如,
回到自己唯一的亲人身边。
陆鑫橙暂时没想到其它的离开方法,也只能寄希望于白日梦境中的叶曦了。
但愿他没有搞错这个梦境的时间。
“你觉得他会回来吗?”
地下室里阴冷,呼出的白气都清晰可见。
但闻钥知非常的温暖,陆鑫橙挨在他的身边。
等不到回答,陆鑫橙自娱自乐,
“觉得他会回来就动一下左边的睫毛,觉得不会的话就动一下右边的睫毛……”
说完就俯到人跟前,眼睛盯着一眨不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