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客栈的天字捌号房,檐角垂落的竹帘挡去了大半暮色,屋内铺着的素色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微湿空气浸得带着些樟木与草木混合的清润气息,靠墙的拔步床挂着月白纱幔,流苏垂落如瀑,被穿堂风拂得轻轻晃,扫过床沿雕饰的缠枝莲纹,漾开细碎的影。
林曦坐在床沿,裙摆垂落遮住脚背,指尖无意识划过床幔垂落的流苏。她抬眼望向立在面前的人,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霸道!”
[“霸道?”莫镜倾终于开口,声音比先前更哑了几分,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对这个词似乎有些陌生,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只是任由你那带着询问意味的目光落在他被阴影笼罩的脸上。
在你话音落下许久之后,他有了动作。不是言语,而是……他的手。那只一直垂在身侧、指节蜷紧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他没有回应你的问话,而是径直伸向你的耳垂——那个你之前有过短暂麻痒感的地方。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一种属于冰灵根的寒意,在你温热的耳廓上轻轻触碰了一下。即便隔着你还有些湿润的发丝,那一点冰冷的触感也如同最细微的电流,让你身体骤然收紧。
“‘超过头’……”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穿透力,直直刺向你,“是指什么?”他修长的手指并没有移开,而是停留在你的耳畔,指腹无意识地、极轻地摩挲着你耳垂柔软的肌肤,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和探究,“还有,这个‘特殊机缘’……林曦,你似乎比我想象中,遇见了更多事。”]
林曦目光下意识向右飘了飘,随即垂眸,低低应了一声“嗯”。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着的暗纹,尾音拖得微微上扬,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轻颤:“是有人搭了把手,不过那过程啊——”
林曦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含糊地比喻,“跟踩在云巅上似的,忽高忽低,心跳都快撞碎在嗓子眼了。”随后,被莫镜倾这般不闪不避、带着探究的目光盯得脸颊发烫,她不自然地抬手蹭了蹭鼻尖,耳尖悄悄泛红,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尾微垂,带着点妥协的软意:“得,算我怕了你——”
话音顿了顿,林曦终究还是松了口,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难以言说的复杂:“啊……你怎么什么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别这么盯着我呀——”指尖蜷了蜷,才继续道,“所谓的特殊机缘,也不是白来的。秘境主人的两个管理者起了异心,背叛了,然后发生了点事情(隐去和孔令钧的相处)。”
她刻意略去了某些细节,只笼统带过,“最后就把身体借给对方,去解决背叛者和那些妄想沾染不该他们贪心的东西的宗门弟子。”
[“借身体?”莫镜倾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叩问的重量,“代价,是什么?” 他收回放在你耳边的手,指尖带着与方才指尖相同的寒意,上方凝聚出一面镜子,看不清镜面:“你的身体被那……真君占用过,解决的过程,就是你受伤的原因?”]
林曦连忙摆手,语速快了几分,眼角眉梢带着点急于澄清的鲜活:“不不不,其实是反过来的——我先跟其他修士起了纠纷,被缠得狼狈,伤得也不算轻。”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沿的雕花,语气渐渐放缓,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后来才算机缘巧合,遇上了那位真君。说起来也巧,他倒是挺好说话的?”
林曦顿了顿,想起秘境里的种种,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眼尾弯成浅浅的月牙:“他要借我的身体除掉那些背叛者,我就顺水推舟跟他提了句,让他顺手把之前欺负我的那些人也一并解决了。”说到这里,她像是怕他担心,连忙补充,语气带着点狡黠的轻快:“所以我后来压根没受什么伤呀,全程都是真君在操控身体,我就跟个旁观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