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
“什么?”燕璟没有想到许明月就这样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许明月歪了歪头,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好像很执着于寿王,是因为遂城案吗?我总要知道原因的。”
燕璟愣了片刻,失笑道:“你还真是……不好糊弄啊。”
许明月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如今这个世道,人人都有八百个心眼!
而燕璟,足足有八千八百八十八个!
许明月哼笑一声,道:“是你不诚实,既然我们如今被绑在一条船上,最基本的不是交付信任吗?”
燕璟:“因为我想报仇。”
“报仇?”许明月认为这只是一个借口,“你同寿王见都未见过几面吧,如何就结仇了?”
隔着盏灯,对面的人有些落寞,“你还记得燕一吗?”
这是个从未出现过的人名,至少在许明月的印象里并未听到过。
瞧着她脸上不似作伪的疑惑,燕璟这才想起许明月忘记了很多事。
许明月:“抱歉,我有些事情不大记得了,或许你说的那个人我以前认识,只是现在真的没有印象了。”
“无妨,他是我的护卫,于你而言本就是一个路人。”
“那他……”
“他死了,就因为那桩遂城案,是他以命相搏才换回我这条命,我答应过他,一定会为他报仇的。”
对于行走江湖的人来说,义气是顶顶重要的事情,这一番话明显是说到许明月的心坎里了。
许明月大手一挥,道:“好!够兄弟!我帮你。”
“说实话,我见到他时,还不知道他就是曾经的寿王。也算是,误打误撞吧。”
盛武帝知晓怀王与寿王兄弟情深,他想着,有些事寿王这个做兄长的总是知道些的。
车架晃晃悠悠地在山间小道中行驶,盛武帝望着山间的翠绿景致,有所感怀,笑着朝着坐在下方的许明月开口,道:“在宫墙中待的久了,一时间竟有些怀念山川间的风情。”
许明月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拱手道:“这天下均是陛下的,千万般风情,陛下都瞧得、念得,若是想的紧,天高海阔任君遨游。”
“哈哈哈。”盛武帝龙心大悦,看向许明月的眼神里满是慈祥,“多年不见,姩姩是越发懂事了,这天下皆是朕的,想要什么不可?只是既受万民供养,该担的责任亦是不可懈怠的。”
“陛下教训的是。”许明月垂首道,只是那双眼里满是冷漠。
“姩姩啊,你瞧朕的那几位皇子如何?可有……”
…………
日头渐上,山间的风却是从一而终的清爽,将苍苍古树的叶子轻轻摇晃起波动。
盛武帝扶着内侍的手下了车架,瞧着面前的古刹,幽幽道:“这么些年过去了,终究还是要见一面的。”
彼时,许明月还心存疑虑,能让盛武帝亲自来瞧的究竟是何方大能?
原本许明月正乖乖地陪同盛武帝在一处禅房等着,只是前来上茶的小沙弥实在太过粗心,滚烫的茶水就那样直直地泼向许明月的衣襟,只一瞬便湿透了。
瞧着尚且稚嫩的小沙弥,许明月实在不忍心苛责,于是向盛武帝行礼请示后,同他去另一件禅房更换衣物。
这厢换好衣衫,那小沙弥却不知所踪,任许明月如何呼唤都无济于事。
许明月叹了口气,无奈道:“倒是告诉我如何回去啊?”
许明月环顾四周,觉得这里的建筑简直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转了又转,不知是过了多少个拐角,总算是寻到了一个明显不同的地方。
往里走了几步,好嘛,竟是到了寺里的膳坊,这时候还不是饭点,根本没有一个人影。
许明月正想迈出门槛,就瞧见一位身形高大的伙夫肩上扛着足有他两个分量的干柴,跨进门内。
许明月下意识对这位突然到来的伙夫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番,他身上的粗布衣衫像是穿了好多年,缝缝补补的针脚很粗糙,自然垂下的右手虎口上满是厚厚的茧子,像是握惯了刀柄留下的痕迹。
抬眼望去,厚重的络腮胡须将他的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眉骨上的褐色疤痕倒是大咧咧地露着,在卸下背上负担的时候,双臂上贲张的肌肉更是格外惹眼。
一个平平无奇的伙夫会有这样发达的体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