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月叼着一块饼子,等的有些急了,望了望日头,催促道:“燕拾,你家主子怎么还不出来,磨磨蹭蹭的。”
燕拾努力瞪大双眼,缺还是止不住打瞌睡,昨天晚上满城去找燕柒的踪迹可把他累坏了。
“不知道,估计快了吧,莫急莫急。”
许明月:“还不急,我们可不知道阿呆会什么时候离开破街,没有连夜蹲守已经是很不该了。罢了罢了,你等着吧,我先走一步。”
燕拾甚至都没有插上话,就见她脚尖一点便跃出院墙。
江湖人,还真是一等一的豪爽。
等到燕璟姗姗来迟,就见院中只余下一个困得睁不开眼的燕拾。
“燕拾,明月呢?”
燕拾一本正经汇报:“回主子,许小姐心系案件,已经先行出发了。”
燕璟默然片刻,最终无奈感叹:“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已经在凉州耽误太久,昨晚在芳园的暗室中泡了半宿都未找到有用的线索,至今摸不透怀王的底细,京都的消息更是传不进来。
风声鹤唳,不外如是。
许明月脚下的轻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眼前不再是繁华的街景,这才慢下来。
“呼——”
稍稍发泄一下,原本纷杂的心绪总算是平静些。
不该将燕璟丢下的。
只是如今再折返回去恐会误事,还是不回去了,想来他是会理解的。
阿呆今日果真如孟安所言,整个人异常急躁,就连破街中喜爱逗弄他的乞儿都自发避得远远的。
日头渐高,就连燕璟都已等候多时。
燕拾在一旁蹲着,道:“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
许明月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抽空回了句:“就算是假傻,这些年下来也被逼成真傻了。”
燕拾道:“不如直接绑去,反正有燕柒在,真傻假傻都能医好。”
燕璟斥责道:“我们没有机会亦没有时间去堵那个可能。”
“别吵了别吵了,他动了。”许明月提鞭跟上,燕璟二人也紧随其后。
这处破街位于城西极偏僻处,会破败了,但依稀可见从前的安乐。
残垣断壁间,阡陌小道纵横分布,阿呆来到这里,就像是如鱼得水般自在,一时间全然不见那副痴傻模样。
眼见即将跟丢,许明月低声道:“此处障碍物遍布,极易跟丢,我先过去,若有收获,定会给你们报信。”
燕璟将自己的袖角从灌木丛中扯出,嘱托道:“好,万事小心,莫要逞强。”
只供一人通行的小道弯弯折折,阿呆对此显然很熟悉,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急促,最后甚至忍不住跑起来。
这时候,他腿上的弊端就暴露出来了,磕磕绊绊的,甚至还为此翻了几个跟头。
这人倒也是奇了,站起来竟还不忘将脸上沾染的灰尘擦拭干净,顺带将衣服上的痕迹拍打掉。
脸上的脏污被擦掉,那张脸倒也不算丑。
随着小道上的植株越发稀疏,周围的景致也发生了变化,地势渐高,路上也逐渐可以看到形状不规则的石块。
许明月环顾四周,发现远处竟有一处荒山,虽然红褐色的山体大面积裸露着,但还是有少量绿意点缀其间。
一个痴傻之人怎会来此?
必有蹊跷!
许明月心下一喜,小心跟上,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的大石壁后竟被人凿出了一处石屋,还细心地建了一道篱笆分割出一小片菜地,只是很明显此处的土壤并不适合植株生长,它们大多很没有精神。
如今却见一名女子正挽着妇人的发髻,身着朴素的衣衫,手上拿着木瓢给那些小苗浇水。
“阿狸,阿狸,阿狸。”一道艰涩嘶哑的男声回荡在空旷的山间,明显是欢喜极了。
这不是会说话吗?虽然不好听。
听到呼唤,女子也不回头,只专注自己手上的事,等到最后一株菜被淋上水,她才放下木瓢走出菜地。
在一旁等候多时的阿呆立马急哄哄地围上去,脸上满是傻气的笑,他紧紧抱住女子,使劲往她身上蹭,直到被斥责才极不情愿地松了些。
尽管在许明月的视角来看,并无不同,那名女子的绣花鞋还是未能着地。
只是这女子的声音听起来为何会如此熟悉?
两人在外腻歪了好一会儿,大多时候都是阿呆在艰难地说话,说的也是些不成句的词汇,那名女子会很温柔地一边附和一边为他缝补衣服上的破洞。
只是在做针线活的双手肤若凝脂,手指上还涂着艳丽的丹蔻,这绝不是一双做活计的手。
又过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他们两人才起身回屋。
许明月将身形隐在暗处,但角度选的实在不好,也怪阿呆一直缠着那女子,这般久了许明月竟一直未能看清她的正脸。
就这样观察了半天的光景,他们并无任何异常的举动,只是做什么都腻在一起,细细品味之下,竟像极了新婚的小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