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月被自己的这个联想吓了一跳,下一瞬就将这个想法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怎么可能?那名女子仅是看身形就知是个大美人,美人怎么会同乞丐在一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定是最近心绪繁杂,这才有这般可怕的想法!
大约是在申时末,许明月隐约听见那女子嘱托道:“我要走了,近几日怕是都不能来了,你保护好自己,把脸涂花,无事莫要出破街,把自己藏好,知道吗?不要再傻傻地冲出去了。”
“唔。”
“不要假装听不懂,外面很危险,尤其是最近这段时日,凉州会很乱的,阿宏,你听话,很快、很快我们就能离开了,乖。”
“唔……”
柴门被推开,一道倩影沿着另一条小道朝相反的方向离开,那是内城的方向。
阿呆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她,不见方才的灵动,又重新变回了破街的阿呆。
也是在她转身朝阿呆挥手的时候,许明月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很熟悉,熟悉到许明月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那双眉眼许明月是绝不会认错的,是姚梨。
可她不是凉州刺史的妾吗?
许明月不敢再留,趁着阿呆尚在愣神之际,转身下山,在山脚捡到了不知所措的燕璟和燕拾。
“你去何处了?从巳时初到申时末,怎么去了这般久?”
许明月边拉着燕璟的手腕原路返回,边道:“阿呆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走得太快了,我急着追他,便没有顾那么多。快走,事情有些复杂,我回去同你说。”
“好。”
听完事情的原委,燕璟选择先喝一口凉茶,之后才道:“你是说,刺史的家眷每隔几日便跨半座城去寻一个乞丐?”
“对。”许明月郑重道:“而且我听到姚梨喊他阿宏,这会不会是他的本来的名字?”
燕璟:“应该就是,当初我们根据遂城户籍记载的体貌特征核对尸体,就是少了一个名叫薛宏的少年。他是遂城县令的家奴,自幼无父无母,是被买来的,至于他是如何逃出来的,又为何会成为乞丐,就一概不知了。”
许明月:“既然知道阿呆的本名,必是故人,姚梨会不会也是遂城案的幸存者?”
“不知。”
“看来我们需得见她一面了。”
燕璟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如今尚且只能暗中行事,刺史府守卫何等森严,怀王近些日子或许又会有动作,又如何潜进去?”
许明月狡黠一笑,道:“我不就山,那便让山来就我。”
燕璟:“这怕不是痴心妄想。”
“你且瞧着吧。”
上位者间的暗流涌动很难影响到底层的百姓,但若是矛盾爆发,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
凉州城中的广佛寺香火依旧鼎盛,香客你来我往的,很是热闹。
许明月将面纱捂紧,挨着燕璟闪身进了寺中,直奔无度的禅房。
她看着身旁换了一张脸的燕璟,有些郁闷道:“就不能再多做一张人皮面具?”
燕璟将歪了的鼻子悄悄扶正,小声道:“燕柒说真的不行,我的这张都做的稍显粗糙。”
“好吧。”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找一位师傅,名唤无度,她定能帮我们。”
依旧是这方小院,只是这次的气氛格外不友好。
无度直接不给笑脸了,“你跟踪她?”
许明月讪笑道:“倒也不算跟踪。”
“那便算尾随了。”
“话道不必说的这样难听。在下毕竟是陛下亲封的司正,这点探查的权利还是有的。”
无度冷哼一声,道:“在凉州,在怀王的地盘,您这司正价值几何?”
既然软的不行那便来硬的,但许明月实在不想在无度面前做这个恶人,毕竟自己上一次自己就很是理亏。
于是,许明月伸出手指怼了怼燕璟的后腰,疯狂暗示。
“咳咳。”燕璟笑眯眯开口,选择直接威胁,“无度师傅,您也不愿鱼死网破对吧。”
“你……”
燕璟:“实不相瞒,在下没有江湖人的侠义,也无朝中官员的清正,只是读过几页书而已。”
无度:“我可为你们传话,可见与不见,选择权在她。”
燕璟还想说什么,许明月急忙拦住他,道:“是是是,这是自然,即如此,我们便不打扰无度师傅清修了。”